“啧,怎么才这么点?”
朝几步外的大食花杯子望一眼,中森树理有些不满。她凌晨四点起床,可不是为了找些边角料咒灵凑数。
中森树理深吸一口气,腥咸的海风裹挟着烦躁上涌,搭配上眼前的满地残肢,直让人犯恶心。锈迹斑斑的柴刀随着她的动作,在石壁上留下两道深痕。
凌晨、柴刀、雨衣、胶鞋、口罩,当这些元素同时出现在荒无人烟的海蚀洞中,怎么看都像是悬疑推理或惊悚犯罪小说的开场。
只可惜,这里的惨状无法为普通人所探知,凌乱散落的肉块和血液也会随时间推移,消散在海风中。
“怎么越说越像个嚣张的罪犯?我明明是个心地善良的清洁工!”
是的,清洁工!还是个义务劳动的清洁工!
清洁对象就是这个世界的土特产——咒灵。
这种诞生于人类负面情绪的物种无法被普通人察觉,却对人类有着与生俱来的恶意,且等级越高,破坏性越大。
眼前这一堆,便属于三只奇形怪状的咒灵。
中森树理斜靠在石壁上,手指一上一下地打节拍,等着大食花杯子将弥散进空气的咒力消化成能量。这是她应得的报酬,也是锻造咒具的材料。
待场上动静完全消失,洞外细密的小雨也停了。中森树理走出海蚀洞时,天空还布着阴云,但她深知神奈川这鬼天气,再不走,破晓的阳光就要到了。
没有夜色掩护,就她这身装扮,不知能挨几通举报电话。
活动好筋骨,中森树理向外迈步。下一秒海蚀洞前的沙滩上已然空无一人。
当中森树理用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奔跑时,两边的景象模糊成一片,微凉的风在她耳旁猎猎作响。在阳光探出云层时,熟悉的房子已近在眼前。
还好现在是春天,日出时间相对台风季更晚,海域附近也没有那么多海鲜咒灵,否则中森树理还真没办法在破晓前清理干净。
思绪流转间,中森树理利落地跳进自家院子。她手脚灵活,攀着外墙溜到2楼,顺着出去时留下的窗缝回到房间。
暖黄色的床头灯还在工作,椰奶无花果的香气轻柔地席卷着每一个角落。
中森树理轻手轻脚绕过床,拖出行李箱小绿,开始收拾带去学校的东西。就在她埋头整理衣物时,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倏然亮起。
男孩的声音从麦克风中传出:“没有回转余地了?到底为什么看上那所咒术高专?”
“早上好,弘树。”中森树理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却不似动作那般随意,“上咒高这事没有回转余地哦。要不是为了上这个学,我也不会赶在春假把镰仓和附近的咒灵都砍了。哪怕我两个月都不回来,也不用担心附近突然出现高级咒灵伤害案。”
电脑屏幕一闪,像是发现了什么关键,声音再次从麦克风流出:“叔叔遇上咒灵那次是意外!不要为了提升保护能力去求学!若是觉得霓虹危险,那我们就移民去国外,别勉强自己!”
中森树理收拾行李的动作一顿,意识到不把话讲清楚,今天是跑不掉了。
“弘树,你知道我的生得术式的吧?”
麦克风中的杂音再次出现:“知道,【界渡】术式,作用是异世界穿越。树理姐就是凭借这个术式将我从‘茧’发布会带到这个世界。
但树理姐不是很恐惧你的术式吗?你从未主动触发这个术式,每一次穿越都是术式的被动效果。”
中森树理深吸一口气:“现在害怕没用了,再不控制这个术式,我可能真的会死……”
这个术式烂到什么程度,中森树理早有体会。只是她没想到,以她现在的本事,还能死的那般儿戏——一个月前的异世界之行,她被人捏爆了心脏。回到现世后,便发现自己挂上了个“贫血+阵痛”debuff。
弘树不解其意:“今年的第一次死亡已经出现了?那后面注意……”
收拾完一箱行李,中森树理合上盖,声音罕见低沉:“如果以后都是去到那种视人命为草芥的高危世界,别说是多加注意,就是躲着事走,照样可能死掉。就像这次,我躲过了那片会爆炸的海,却仍躲不开那个追杀我的漩涡面具。”
呼吸法也好,念能力也好,只要没办法击中对手,都只有挨打的份。
中森树理抿紧唇:“如果以后去到的异世界都是这种级别……连续死三次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