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一道流光似乎从顾允和的脑海中闪过。
乔祝望过来了。
顾允和慌忙低头。
乔祝的目光好似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乔祝离开了。
似乎是感觉身边人有点不对劲,沈玉小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无妨。”抬头看着乔祝离开的背影,顾允和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的启蒙先生在她幼时教过她几年识字,而后不知什么原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号称天下第一剑客的武学师傅。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距离乔祝教她念书已经过去了十年,她容貌也算大变,乔祝能不能认出来她?
若伏杀真的是乔祝的手笔,在看到她没死之后会不会再次出手报复她?他是国子监祭酒,桃李满天下,且大多都是世家,他随便伸出一根指头就能叫她在国子监翻不了身,再伸一根就能把她当做蝼蚁碾死。
该怎么办?杀了他?杀了他线索断了怎么办?
顾允和心乱如麻,手不自觉握成拳头,几乎是片刻,她冷静下来。
对,杀了他,没有什么事情比她的命还重要了,她的亲随临死前唯一的愿望也是希望她能活下去。
对,杀了乔祝,不能给自己留后患。
一个粗浅的计划在她脑中形成。
祭孔大典结束,众人回了弘道堂。
学子们刚落座不久,就看见乔祝来了,纷纷行礼道,“学生参见祭酒,向祭酒问安。”
乔祝年纪不算太大,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此时也不例外。
“诸君请坐。”他笑呵呵道,“诸位都是国之栋梁,在国子监一定要努力学习啊。”
“今日之国子监,与往常有所不同,”说罢,他转向缪为,“缪司业可还习惯?”
“在老夫眼里,只是二十个学生罢了,与往常有何不同?”
乔祝呵呵一笑,没有回缪为的话,反倒看向众学子,“我们这次的国子学,多了不少女子啊,可男女一同进学终究有些不合伦常,诸位姑娘呢,可以去偏室旁听,莫要打扰司业教诲子弟啊!”
在场的五位女子皆默不作声。
顾允和此时不敢出声,生怕自己引来祭酒的注意,提前招来祸事。
其余人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诸君,”乔祝笑容不变,“请吧。”
“这是何道理?”慕华容开口反驳道,“凭什么是我们去偏室旁听,而非男子?”
乔祝笑容满面,“这也是为了你们的闺誉考虑嘛,男子又不在意这些。”
“可我们是经过圣上批准的,若真考虑我们的闺誉,也可以让男子去偏室。”慕华容突然想到了圣上,一下子便有了主心骨,道,“我是圣上亲封的太康郡主,有向皇帝上书的权力,待我向圣上说明情况,看你还敢不敢这般放肆!”
乔祝有些不耐烦,似乎圣上也不能让他改变主意,但明面上他也不能说什么不敬圣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