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荣微微收紧手臂:“猜一猜?”
裴铮皱了皱鼻子,又抬头看了一眼。穹顶之上,星河璀璨,银河像一条发光的丝带横亘在天幕中央,星星密集,一颗一颗地缀在深蓝色的绒布上。
他忽然反应过来。
“……灯塔?”
靳荣笑了:“对了,灯塔。”
裴铮从他怀里坐起来一些,转头四望。他们确实在一座灯塔的顶层,弧形的玻璃穹顶将整片夜空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房间开了一扇落地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远处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的月光。
它原本不长这样的。
裴铮想:靳荣又悄悄装修过了。
靳荣抱着小孩起身,他们来到落地窗外,裴铮扶着栏杆向外看。灯塔建在一处凸入海面的岬角上,地势本就高,再加上塔身的高度,视野开阔得惊人。
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但可以重新爱上一样东西。
靳荣的手臂横在他腰间,无时无刻保护着小孩不掉下去。裴铮看风景看得入迷,忽然回过神来——靳荣的腿伤还没完全好,医生说还得静养一段时间的,这座灯塔这么高,少说几十级台阶,又不能开车上来。
他睡着,靳荣只能一步步抱他。
裴铮猛地转头:“荣哥你的——”
“叮。”
一个亮闪闪的东西落在了面前。
是那条拍卖会上的项链。
它从靳荣的掌心里垂下,摇摇晃晃,剔透的心形宝石映着月光,通过其中的形状折射出了比平常更加夺目的火彩。
“……”
“本来应该让我们铮铮早点儿收到的,拖到现在。”靳荣搂着小孩的腰,低声道歉:“对不起,哥哥那会儿不该让主办方先存放着,下次改。”他就该在拍下的时候就拿到手里,礼物这种东西,靳荣从来不愿意延迟去送。
“……”裴铮有点儿说不出话,游轮上出了事,那时危机四伏,命都要没了,谁还要去关注一条项链?
但靳荣记得。
“还有一个,待会儿再说。”
靳荣托着那条项链,用掌心暖了一会儿,给裴铮戴到脖颈上,整理了一下,他把小孩拥进怀里,捂住了他暴露在外的那只耳朵,裴铮疑惑地“嗯?”了一声。
“小王子,你看。”
靳荣按下了手中的按钮。
裴铮顺着他的目光抬起头。
“砰!”
夜空里,烟花骤然炸开。
多彩烟花从海面的方向升起来,倒映在海水里,天上一个,水里一个,交相辉映,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影。
一朵接一朵,一簇接一簇,把整片夜空和整片海水都染成了绚烂的颜色。
绮丽繁华,长久不歇。
它是另一种星星。
“钻石是世界上最坚硬的天然物质,”靳荣看着小孩的眼睛,低声说:“它可以切割玻璃,可以划开任何表面,不怕摔也不怕碰,它在地壳深处,高温高压的环境下,经过亿万年淬炼,才能从普通的碳,变成一颗璀璨的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