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来,说不得什么了。还能忍心说什么吗?许久,男人才动了一下,看着漆黑动荡的海面:“柠柠,其实我看见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从知道消息的时候,怀揣着不确定的期待,到踏上恶魔岛这个地方。看见桑惜面色苍白又平静地躺在那张床上,身上到处接着仪器的时候,他的内心一寸村内瓦解。谢迟衍一直觉得,自己从小生在谢家,见过的东西已经不少了。可是那一刻,还是很难撑住。他靠在床边看着,那张久违的面孔,从他生命里消失了好几年的存在,原来真真切切地躺在他的眼前。或许是大起大落,或许是失去之后重新得到,让谢迟衍又难以言喻的情感。就像海浪翻滚上沙滩,卷着砂砾拍在他的脚上。尽管充斥着不舒服,他还是想去拥抱那片海浪。“直到这一刻,我都觉得像做梦。”母亲还活着,可这个消息该跟谁说。他无法把这个现状告诉父亲或者爷爷,这是和宋津昭的约定。“谢迟衍,没事的,这一切都会过去的。”虞柠转头看着他,有些揪心。她抬手,轻轻按在谢迟衍的肩膀上,深呼吸着,安慰的话又堵在喉咙。在没有办法感同身受之前,她所有的安慰都会显得虚无缥缈,没什么实际作用。“柠柠,我,有些迷茫。”他闭眼,靠在虞柠的肩膀上。除了虞柠,他不知道跟谁诉说这样的痛苦了。过往的一切像一团乱麻一样,全部堆在了他的身上,把他压得很重,压得喘不过气。有一瞬间,他甚至想丢掉自己的尊严和受到的教育,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和宋津昭讨个说法。可是,像虞柠说的那样,宋津昭不是罪魁祸首。他把所有的压力丢在一个半知半解的人身上,没有用。贺琮从来没有否认过,他没有同伙。又或者,有人借着贺琮对实验室做出的这些事情,做着自己私心里的事情。从恶魔岛回到最近的大陆,谢迟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狠狠地醉了一场。清醒的时候,实在太难过了。饶是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痛苦不少,千般种类,万般景象,谢迟衍还是觉得自己需要一场发泄。小孩子的时候才会用哭来发泄,大人都是靠着酒精来麻痹神经。或许当醉到不省人事的那一刻,才会把现实和虚幻相结合,来制造属于自己的乌托邦。虞柠没有打扰,只是在看到谢迟衍拎着几瓶酒进房间的时候,告诉他不要锁门。这样,她才能在他醉了之后,方便进去确认他的安全。谁知道这个人会不会有想不开的时候,毕竟,越聪明的人,越是容易慧极必伤。白旖旎早上回国的航班,宁恒的确没有去送,她吃过早餐,和戚盛之道别,家里的司机送她去机场。走的时候,戚盛之在门口的台阶上看她,眼神看起来非常的和蔼。“旖旎,这里是家,不要忘记了,有时间的时候,总是要回来看看的。”看上去,他真的很像风烛残年的老人在期盼儿女的陪伴。“知道了,父亲,您放心,我一定记得。”她脸上挂着很标准的笑容,眉眼弯弯地看着戚盛之。这个被称为父亲的人,把她养大,又把她像工具一样。说不爱,是不够准确的,但是说不恨,也不是绝对的。爱恨参半,最终形成了他们关系的纽带,怎么都解不开,也断不掉。陆知宜收到虞柠发来的消息,知道他们要回国的时候,高兴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原本还在做汇报的助理吓了一跳,被迫停下来,满脸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小老板。“明天再汇报吧,今天我还有事情,你自己能处理的就处理好了。”她摆摆手,满不在乎地往外面走。拿着手机,又给贺知舟打电话:“哥,柠柠和衍哥回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接?”消息发来的时候,其实就是快落地了。虞柠经常这样,总是不给人提前准备的时间,不过陆知宜忙,偶尔也:()京色难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