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妈妈一起出去玩,虽然他没有主动提,但是妈妈总能看到了他眼里的渴望,妈妈就给他买了小卖部里最便宜的那种“旺旺碎冰冰”,一块钱一个。
母子两个就那样坐在马路边,妈妈在旁边看着他吃,那时候,妈妈脸上洋溢着的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幸福的微笑。
想到这些,林周的心里又不自觉的抽痛了起来。
看到浑身散发着悲伤气息的林周,小溪叹了口气,典型的为情所困。
小溪摸了摸自己胸口那串吊坠,再次开口了,状若无意地说道:“其实,上回迎新那天……见到的那个阿姨,她不仅仅是你的妈妈吧……”
轰!
听到严小溪的这句话,林周顿时如遭雷击,他如同机器人一般扭过头,带着些许的僵硬,原本那双被绝望和茫然填满的眼睛,此刻充满了震撼与惊恐。
恐惧如海水一般瞬间淹没了他的心头,他太清楚严小溪这句话的意思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和严小溪才见过几次?
两人压根没有任何深入交流啊,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知道了多少?
她会不会说出去?
她如果说出去了怎么办?
除了她这所学院还有多少人知道?
如果说出了,李玲玉这辈子都会被钉在伦理的耻辱柱上,被所有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林周甚至不敢再往下想,这就像是一颗不知道么时候会爆炸的定时炸弹,最令人绝望的是,他连拆弹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引爆器根本不在他手里。
看到林周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严小溪轻轻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果然,跟她心里的那个猜测一模一样。
严小溪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望着林周那双装满恐惧的眼睛,小溪露出一个浅浅的、温和的笑容:“放心,这件事情只有我知道,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然而,严小溪的这份保证并没有跟林周带来任何安全感,他不明白严小溪提起这件事情是什么意思。
林周没有说话,只是捏着冰淇淋的手紧了紧,死死握住冰淇淋的末端,冰淇淋被他捏的变形,奶油滴落在林周的虎口处,带来黏腻之感。
“我来讲个故事吧……”小溪并不在意林周的防备,她只是把自己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手里的冰淇淋上,然后轻轻地舔了舔冰淇淋,脸上露出一个吃到甜食时幸福的微笑。
她没有什么想法,她只是遇到迷茫的人想要开导他,就这么简单而已。
林周没有回应,依旧保持着沉默。
“有个人……姑且叫他松吧。”小溪伸出自己那根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自己脸颊上的小酒窝,目光越过滴落的雨滴,抬眼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松呢,从小是个留守儿童,父母为了生计外出打工,把他一个人丢在老家,扔给年迈的奶奶抚养。之后,那对夫妻在大城市里站稳了脚跟,还生下了一个弟弟。奶奶含辛茹苦的把松拉扯大,但是不幸的是,在松八岁那年,奶奶去世了。松的父母急匆匆的赶回来,草草办完了老人的丧事,然后又急匆匆地走了,从始至终,他们甚至都没说一句把这个八岁的孩子一起带走。”
林周依旧保持着沉默,但是,如果仔细凑近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瞳孔正微微聚焦,他的耳朵已经竖起,明显是在认真的听着。
“后来,松被另一户人家收养,男主人敦厚老实,女主人温婉漂亮。他们带着松重新组成了幸福的一家三口。那对夫妻在松心中是犹如亲生父母一般的存在。过了两年,女人和男人也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一个可爱的女孩,一家三口变成了一家四口,即便如此,那对善良的夫妻也并没有亏待他,依旧对他视如己出,给了他一个幸福安稳的家。”
话说到这里,严小溪不自觉的停顿了一下,她咬了口自己手里的冰淇淋,眉头微微蹙起。
“可惜啊,好景不长,在松十五岁那年,那个敦厚老实的男人病倒了,最后不幸去世。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瞬间塌了,只留下那个女人、十五岁的松以及一个才七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小溪在说到男人去世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唏嘘,于她而言,父亲离开她已经好多年了,可是,父亲那曾经高大伟岸的身影却依旧留在了他的心中。
“一个失去了家庭顶梁柱的女人独自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可谓相当艰难,当有一天,松红着眼眶主动提出想要辍学去打工补贴家用的时候,被那个女人狠狠驳斥了一番,她甚至动手打了他。她宁愿自己苦点累点,也不不希望这个孩子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没有未来。”
“女人更加努力的打工,一个人同时做了好几份兼职,养活两个孩子,独自撑起了那个家。松也很争气,最终不负众望的考上了北大。在学校里,他努力学习,在大二那年,和几个同学一起成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工作室,赚到了第一桶金。”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溪嘴角不由自主的牵起一抹幸福的微笑,那是剥离了所有伪装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段时光,是她记忆长河里最温暖、最明亮的一抹片段。
哥哥依旧是那个高大可靠的好哥哥,妈妈依旧是那个温柔慈爱好妈妈。
“他想回报那个女人和女孩。在不知不觉间,他承担起了一个早已离去的丈夫和父亲的职责,他用赚来的钱给女人和妹妹买了一套新房子,让她们有了一个新家。”
小溪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被命运戏弄的无奈:“可是……随着松的年龄一天天的长大,他对男女之事也渐渐开窍。在那些相依为命、互相扶持的岁月里,在那些女人为了家庭日渐操劳的岁月里,他对那个女人原本纯粹的母子之情渐渐变质了。”
“两颗千疮百孔、遭受磨难的心在经历了几番痛苦的波折和自我折磨后,最终还是违背了世俗伦理,渐渐靠在了一起。有外人在的时候,他们是相敬如宾的母子,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他们是互相扶持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