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大半辈子活的就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像一滩敷不上墙的烂泥。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李玲玉,那么好的妻子被他打跑了,儿子,恨他入骨,他这一生可谓失败到极点。
一辈子浑浑噩噩,好不容易才遇到一对真心对他的母女,让他体会到了他曾经丢失的温暖。
他想好好的活着,想好好的看着她们母女,想亲眼看着小娟考上大学,就这样牵着身边这个女人的手,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
“嗯,”医生点头,打破了林卫国的最后一丝幻想“从你的片子上看,肿瘤的体积已经不小了,而且周围的淋巴结也有肿大的迹象,可能……已经出现了扩散。我们市医院的医疗设备和专家水平毕竟有限,对于这种复杂的病情,很难给出百分之百精准的判断和治疗方案。”
医生叹息一声,做出了最后判决:“你这病,我们无能为力,我的建议是……转院吧,去南京或是上海,那边医疗技术发达,有全国最顶尖的肿瘤科专家。拖不得了,越快越好。”
……
李玲玉坐在公司顶楼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宽敞明亮,空调的暖风在呼呼的吹着。
她面前那张宽大的桌子上放着的两沓公司文件和项目进度表,那些都是需要她这位项目经理亲自签名盖章的。
可是,此刻,平日在公司里一丝不苟的她却有些魂不守舍。
她手指尖拿着的那支钢笔在漫无目的的转着。这是林周上初中那年,学校因为他成绩优异而奖励他的,他一回家就像献宝似的拿给她。
目光越过纷繁复杂的报表,她看着自己打开的微信屏幕,怔怔出神。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那孩子到了上海没有,有没有出什么意外?
虽然理智在告诉她,林周都那么大个人了,心智成熟,做事稳重,根本不需要她去操心,但是,毕竟儿行千里母担忧,她恨不得把一颗心都放在在儿子身上。
正当她怔怔出神、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的时候,桌上那台黑色的座机电话响了。
李玲玉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声音吓了一跳,手指间一顿,原本转着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桌上的电话不断响着,催促着李玲玉赶快接起。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后,拿起话筒,瞬间恢复了清冷干练的模样。
“喂,李总。”电话那头,前台小妹那软软的声音传来,“是我,前台张敏。”
“有事吗?”李玲玉接起电话问道。
“那个……楼下来了一个跑腿小哥,说是有人给你买了一样东西,指名要您本人签收。”前台小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那语气,仿佛是在看八卦,声音里还压抑着兴奋。
“有人给我买了东西?”李玲玉眉头拧的更紧了,她以为是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是不是找错了?是不是找公司里其他人的,我没有让人给我寄什么东西啊!那个跑腿小哥手里拿的是什么文件吗?”
小妹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捂住了话筒,然后像是在和旁边的同事小声交谈了一下。
过了几秒,小妹兴奋的回答:“李总,不是文件,是花,好大一束玫瑰花!”
“玫瑰花?”李玲玉一愣,脑子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想起一个名字,她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谁买的?有留名字吗?”
李玲玉的第一反应是隔壁那个有些自视甚高的赵总给的。
那家伙贼油腻,上回就试图在人来人往的公司大堂里给她送花,企图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迫于职场压力和群众起哄答应。
如果今天这束花真的还是他送的,李玲玉不介意直接把花丢进垃圾桶里,然后拍张照发工作群里,指名道姓的破口大骂,让他下不来台。
反正公司里那群人谁没被她骂过?
“不知道,上面就写了要求必须亲手交给你,订单上的留言是……”电话那头,前台小妹似乎在和跑腿确认了一下什么,然后接着说道,“哦,看清楚了。但是落款的人有点奇怪,留的是一个‘木’字。订单上备注的是务必要您亲自签收。”
听到前台小妹这么说,李玲玉心里簇起的火苗瞬间就熄灭了。
‘木’字那不就是双木成林吗?。
这孩子……搞什么名堂?现在他不是还在高铁上吗,哪来的闲功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李玲玉抬起手,有些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嘴角不自觉的翘起一个弧度,回复前台小妹:“我知道了,我马上下来。”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挂掉座机后,李玲玉拿起手机,熟练的点开微信,找到置顶的那个对话框,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着视频通话的按钮就按了下去。
“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