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一场关于全省经济发展的常委会刚刚结束。沙瑞金捏了捏眉心,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水,试图润一下开会许久而干涩的喉咙。秘书小白脚步匆匆地推门而入。他的神情极其严肃,双手捧着一部电话。“书记,京州市纪委的专线。”沙瑞金端着茶杯的动作,停在了半空。孙连城。这枚他亲自点将,放到京州这潭浑水里试探深浅的棋子,又探到了什么?“喂,我是沙瑞金。”他放下茶杯,声音里还带着会后的疲惫。电话那头,孙连城的声音没有半点铺垫,字字千钧。“沙书记,京州案,重大突破。”仅仅十个字,让沙瑞金心头一紧。“贾伦全招了。”“幕后主使,是京州市长,武康路。”沙瑞金握着话筒的指节慢慢收紧。“更重要的,”孙连城的声音顿了顿,“他手上,有一本完整的账本。”“记录了这些年,所有人体器官交易的资金流向……一切。”武康路!一个在任的省会市长!非法器官交易网的……主使?还有一本记录着累累罪行的地狱账本!这不是贪腐,不是渎职!这是用人民的生命和鲜血,去构筑他自己的黑色王国!这是反人类的罪行!一股滚烫的血气猛地冲上头顶。他到汉东来,是带着中央的嘱托,要刮骨疗毒。他想过骨头会很硬,却没想过骨头底下,竟是如此彻底的腐烂与腥臭!这藏着的,是一桩惊天血案!“沙书记,”孙连城沉稳的声音,将他从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边缘拉回,“根据贾伦提供的线索,我们的人已经出发去取证。我请求,立即对武康路采取强制措施!”沙瑞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疲惫和惊怒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坚定与决断。对一名在任的省会城市市长采取强制措施。这在汉东建省以来,是第一例。它会掀起怎样的政治海啸?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一想到那本账本上,可能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个个被当成“零件”拆解的生命。任何一丝的犹豫,都是对人民的犯罪!“连城同志。”沙瑞金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我给你最高授权。”“这个案子,你亲自挂帅。”“任何人不得插手!”“任何人都无权过问!”“证据到手,立刻行动!”“我不管他背后站着谁,有什么背景,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他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绝对的权力,透过听筒,变成一柄削铁如泥的利剑,稳稳递到了孙连城手中。“我在省委,等你的捷报。”挂断电话,沙瑞金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胸中的杀意与怒火仍在剧烈翻腾。武康路必须死。但绝不能只死一个武康路!他要借武康路的项上人头,把整个汉东官场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肉,一块块全都剜出来!放在青天白日下,彻底暴晒!“田国富同志!”沙瑞金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接通了省纪委书记的办公室。“国富同志,请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京州,有了新情况。”几分钟后,田国富推门而入。他看到沙瑞金那张严肃的面孔,心里便咯噔一下。“沙书记,出什么事了?”沙瑞金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份报告,重重地推到了他的面前。“你自己看。”田国富拿起报告,只看了几眼,他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瞬间布满了震惊和愤怒。“这……这怎么可能?!”“武康路他……他怎么敢?!”田国富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是汉东省出去的干部,所以自认为对省内的腐败情况还是多少了解一些的。可眼前这份报告里揭露的罪行,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这已经不是贪腐,这是魔鬼的行径!“国富同志,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孙连城这把刀,插进京州了吧?”沙瑞金的声音,冰冷而疲惫。“京州这片土壤,已经从根上烂掉了!”“再不下猛药,再不刮骨疗毒,整个汉东,都要被这片烂泥,给拖垮!”田国富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对孙连城的“敲打”,想起了自己试图用“规则”去驯服这匹野马的举动。现在看来,是何等的可笑。在这样触目惊心的罪恶面前,任何所谓的“平衡”,任何所谓的“规则”,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孙连城的“莽”,孙连城的“不计后果”,才是对付这些魔鬼,唯一有效的武器。“沙书记,京州两个纪委副书记都出了问题,我……我有责任。”田国富的声音,充满了愧疚,“是我识人不明,是我工作失察。”“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沙瑞金摆了摆手。“国富同志,这份报告,就是我们向汉东官场所有黑暗势力宣战的战书!”“我决定,立刻成立一个由省委直接领导的,最高级别的联合专案组!”“由你,亲自挂帅!”“省纪委、省检察院、省公安厅,三家联合办案!”“我要你,拿着这份账本,顺藤摸瓜,不管牵扯到谁,不管他的级别有多高,背景有多深,一律严查!一查到底!”沙瑞金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决心。“我要让整个汉东,迎来一场真正的,彻底的‘清零’!”“是!沙书记!”田国富猛地站起身,立正敬礼,声音铿锵有力。他知道,一场史无前例的政治风暴,即将在汉东,拉开序幕。而他,将是这场风暴中,执掌雷霆的审判者。“对了。”沙瑞金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让那个孙连城,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我要亲自见见他。”“这个孙连城,给了我太多的‘惊喜’啊。”沙瑞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复杂的,带着欣赏的笑容。他知道,汉东这盘死棋,因为孙连城的出现,终于,被盘活了。:()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