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大院,高育良家。书房里,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混杂着墨香与茶香的安宁气息。祁同伟焦急的说。“老师,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沙瑞金要一步到位,让孙连城当京州市长!省委组织部的吴春林,已经找他任前谈话了!”祁同伟的声音里,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焦躁。“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我们什么?”高育良终于舍得放下那支紫毫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自己这个最器重的学生身上。那眼神淡漠,让祁同伟剩下的话,瞬间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同伟,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和外面那些人一样,听风就是雨了?”高育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失望。“一个市长的任命,是小孩子玩泥巴吗?”“是沙瑞金一个人,拍一下脑门就能决定的事吗?”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踱步到茶台前,举手投足间,还是那股大学老教授的儒雅与从容。“坐下。”“喝杯茶。”“把你的心,给我静下来。”祁同伟不敢有半分违逆,只能强压着满腹翻江倒海的疑问,在老师对面落座。高育良提起那把养得油亮的紫砂壶,滚烫的茶水注入公道杯,氤氲的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我问你,一个正厅级市长的任命,要走哪些程序?”祁同伟一怔,这是组织工作的基本常识,他几乎是本能地回答:“需要省委组织部考察、酝酿、提名,然后上报省委常委会,进行最终的讨论、表决。”“没错。”高育良点了点头,将一杯澄黄透亮的茶汤,推到祁同伟面前。“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高育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洞穿一切的绝对自信。“孙连城出任京州市长的提案,我这个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至今,闻所未闻!”祁同伟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滞。他倏然抬头,错愕地看着老师。“真的?”“何况,就算吴春林这个组织部长,真的头脑发热,敢把孙连城的任命议案,摆到常委会上来。”高育良的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弧度。“这个议案,也大概率,通不过。”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首先,李达康这一票,就绝对过不去。”“什么?”祁同伟彻底懵了,“老师,现在所有人都说,孙连城和李达康是穿一条裤子的!‘智慧之心’项目就是他们联手的杰作!李达康怎么可能反对?”“糊涂!”高育良重重地将茶杯顿在红木茶台上,发出“叩”的一声闷响。溅出的滚烫茶水,烫得祁同伟手背一哆嗦。“联手?同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李达康是什么人?他是汉东官场出了名的‘一霸’!他的地盘,他的京州,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他跟孙连城合作,是因为孙连城这把刀够快,能帮他解决大风厂那个烂摊子,能帮他实现光明峰项目的宏伟蓝图!这叫利益交换,懂吗?不叫联手!”“他需要的是一个能为他冲锋陷阵,替他背锅趟雷的纪委书记,而不是一个跟他平起平坐,甚至随时可能反咬他一口的市长!”“让孙连城当他的搭档?李达康还没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孙连城这头狼,一旦挣脱了纪委这条锁链,拥有了市府的行政大权,第一个要撕咬的,就是他这个市委书记!”“所以,常委会上,李达康就算不第一个跳出来高声反对,也绝对会投一张弃权票!这是他身为‘汉东gdp第一人’的最后底线!”高育良的一番话,字字如重锤,敲得祁同伟头晕目眩,却又瞬间清醒。是啊!自己怎么就忘了李达康那“霸王”的性格!“那……那省纪委的田国富书记呢?他是沙书记的嫡系,沙书记要提拔孙连城,他总不会反对吧?”祁同伟不死心地追问。“他更会反对。”高育良的回答,再一次颠覆了祁同伟的认知。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你忘了?京州纪委那两位副书记,现在还都在里面关着!其中那个钟宇,更是田国富一手提拔的爱将!孙连城这一刀,是踩着整个京州纪委的脸面上去的,是狠狠抽了田国富这个省纪委书记的耳光!”“田国富嘴上不说,心里能没疙瘩?他会真心实意地,去支持一个让他颜面尽失的下属,一步登天?”“更何况……”高育良的眼神变得幽深,“我得到消息,田国富对京州市长这个位置,早就有了自己心仪的人选。”“谁?”祁同伟屏住了呼吸。“易学习。”高育良轻轻吐出这个名字。“田国富一直想把易学习这个老黄牛,从吕州那个穷山恶水的地方调出来,放到省会城市,真正干出一番事业。这既是爱护老干部,也是在为他自己,培植一股能够说得上话的力量。”“现在,孙连城要来抢这个位置,你觉得,田国富会答应吗?”“常委会上,他即便不明确反对,也一定会用‘干部履历不符’、‘缺乏地方主政经验’这种堂皇的理由,提出质疑。这一票,也稳稳地过不去。”祁同伟听得心头发紧,后背的警服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他现在才彻底明白,老师看的,根本不是什么捕风捉影的流言。而是常委会上,那一张张看得见、摸得着、代表着绝对权力的铁票!“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几个常委,心态也很微妙。”:()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