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该怎么办?”赵瑞龙来了兴趣。“让吕州那边联合那些中小商户一起把声势造起来。”“马上省里就要换届,上面最看重什么?稳定!”“孙连城想顺利拿下天然气项目,就绝对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出群体事件。”“拖死他,看他怎么向沙瑞金交差。”……连续三天的实地勘探和密集论证终于结束。吕州市郊。一处隐秘的私人中式会所。夜色极深。孙连城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便装,走下专车。穿过曲折蜿蜒的回廊,推开一扇厚重的竹门。包间内部布置得极具古韵。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金丝楠木茶台。蒋虹坐在一侧。主位上坐着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留着极短的板寸。穿着一件毫无标志的黑色纯棉短袖,手臂肌肉线条结实,透着股精干凶悍的气质。“连城,这位就是常响。”蒋虹站起身,简单介绍。常响没有起身,甚至没有一句客套寒暄。他靠在椅背上,抬起下巴点了一下对面的空位,示意孙连城坐下。紧接着,他将一份装订精美的商业计划书直接推到茶台中央。“孙市长,蒋虹这段时间把你的月牙湖文旅规划吹上了天。”常响的声音低沉有力。他用指关节重重敲击着文件封面。“方案我看过了。”“说实话,也就是给外行人看看的ppt水平。”“ip概念全是空中楼阁。”“吕州目前的政策环境乱成一锅粥。”“基层本土派的利益网络盘根错节。”常响盯着孙连城的眼睛,气势极具压迫感。“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往一个四面漏风的烂摊子里,砸进去几个亿的真金白银陪你玩过家家?”这几句话极其刺耳。蒋虹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刚想开口打圆场。孙连城抬起手,制止了蒋虹。他并没有去碰桌上那份文件,而是平静地坐在椅子上。直视常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常先生说话很直白,眼光也毒辣。”孙连城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吕州的确是个烂摊子。”“过去三年,瞎折腾,乱规划,留下几十个亿还不清的旧账。”“月牙湖本来是老百姓的公共资源,现在成了少数权贵圈钱的私家花园。”“但常先生别忘了。”“只有烂透了的地方,才有刮骨疗毒、推倒重来的巨大空间。”“吕州两千年的建城史,所有的底蕴全在市井街巷里。”“几页纸的报告当然说不明白。”常响冷笑一声,直接翻开方案第三页,指着上面的折线图。“之前吕煤那帮工人闹事,你弄了个听证会压了下去,手段不错。”“但月牙湖那片地,不光有赵瑞龙那个王八蛋的产业,还牵扯到很多本地商户。”常响连连发问。“安置赔偿款怎么出?”“月牙湖文旅项目启动资金的市财政拨款被你们那个狗屁常委会一票否决了。”“你拿嘴去安抚那些要吃饭的人?”“还有,省委调查组现在是在帮你当恶人。”“但调查组迟早要撤走。”“等余乐天带着汉大帮卷土重来疯狂反扑的时候,谁能保证你的位子坐得稳?”孙连城稳如泰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看来常先生对我们吕州的事情很了解嘛。”孙连城评点了一句。“我千里迢迢的飞到吕州可不是为了浪费时间听你客套的。”常响嚣张的打断了孙连城。“那好,那我就不浪费常先生的宝贵时间,直接进入正题。”孙连城的脸上丝毫没有被打断的尴尬。“关于商户安置,我已经责令住建局和规划局在城东新区划拉出了一条新的商业街。”“全部免租三年,统一装修。”“这不是强拆驱赶,这是帮他们完成产业升级。”孙连城逐字逐句地回应。“至于调查组撤走之后的问题。”“只要我孙连城还坐在这个市长的位子上一天,吕州的规矩,就由我来定。”“天然气田的远景规划已经上报国家能源局,这盘棋已经下到了汉东省委甚至更高的层面。”孙连城身子微微前倾。“今天坐在这里,我孙连城不仅是在找五千万的启动资金。”“我是在找一个能跟我一起重塑吕州政治和商业生态的战友。”“如果常先生只想着炒概念、赚快钱套现走人。”“那咱们今天的茶,就喝到这里吧。”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紫砂壶里的水在电磁炉上咕嘟嘟地翻滚。常响打量着面前这个穿着廉价夹克的市长。他在京城见惯了各种级别的大官。有人满嘴假大空,有人拼命画大饼套资金。像孙连城这样直接把底牌亮在桌面上,把破釜沉舟当做筹码的官员,他还是第一次见。常响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茶杯里的水面泛起涟漪。他亲自拎起紫砂壶,给孙连城的茶杯续满。“孙市长,痛快!”常响重新坐下,收起了之前的傲慢。“我就跟你交个底吧。”“我和赵瑞龙那个杂碎有私仇。”“在四九城的圈子里,我和他不对付那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常响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我这次跑来吕州这个穷乡僻壤,根本就不是冲着赚钱来的。”“我就是来恶心赵瑞龙的。”“前几天圈子里传出消息,说吕州出了个硬骨头市长,连赵家的场子都敢砸。”“我很欣赏你。”常响把茶杯推到孙连城面前。“我手里的现金流,别说五千万,五个亿我今天晚上就能打进对公账户。”“但我常响的钱,不投软蛋。”常响竖起一根手指。“一周时间。”“我要看到赵瑞龙原来的产业全都改姓!”“我带资入局,保证把你这月牙湖打造成全国标杆。”这是一场极其苛刻的压力测试。也是常响抛出的投名状。孙连城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一言为定。”:()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