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吕煤和吕钢这两大拖垮吕州财政多年的老大难问题,被孙连城快刀斩乱麻般解决。国企改革的顺利推进,让省里刮目相看。再然后,月牙湖文旅项目全面启动,直接盘活了周边的土地和就业。这一套连招下来,孙连城的政绩已经垒成了不可撼动的高塔。名声更上一层楼。按照这种势头发展下去,孙连城正式接任吕州市长毫无悬念。甚至。下一步,接任吕州市委书记也是极大概率的事情。到了那个时候,吕州哪还有他余乐天的立足之地。但京州的这场大雷,硬生生砸碎了这原定的一切。彻底打乱了汉东省委的布局。沙瑞金初到汉东,根基尚浅。他手里的高级干部储备,根本不足以应对京州和吕州两个重要城市同时进行大规模的人事重组。田国富原本带着省纪委的队伍,已经在落马的干部身上查到了不少东西。如果任由他们查下去,那情况余乐天甚至都不敢继续想下去。结果因为京州的事件突然发生,田国富不得不抽调所有精力和人手回防省会京州。吕州的调查,被迫草草结束。余乐天出了一身透汗。这一局,他赢在天时。“去吧,去京州建功立业去吧。”余乐天转过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特供大红袍。茶香四溢。他轻轻抿了一口,品味着劫后余生的甘甜。只要孙连城离开吕州这块地界。曾经被切割的利益版图,马兰山后续的开发主导权,月牙湖二期的工程分包。就都会重新回到他这个市委书记的掌控之中。这吕州,还是他余乐天说了算。……市发改委大楼,主任办公室。王主任盯着电脑屏幕,端着保温杯的手停在半空。杯子里的枸杞水已经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这半年,孙连城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压路机,碾着吕州大大小小的官员往前冲。王主任已经连着三个月没有过过一个完整的周末。他的发际线肉眼可见地往上走。每天都有卡着红线要交的报告,每晚都有过不了关要重做的方案。现在,这尊大佛终于要走了。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股压在胸口几个月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感,终于卸下了。但仅仅过了几秒钟。王主任靠在椅背上,看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规划蓝图,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空落落的感觉。不光是他。此刻的吕州市公安局、财政局、城建局的头头脑脑们,都在体会着这种极其复杂的矛盾心理。孙连城的威压确实让人胆寒。但跟着孙连城干,也是真的有肉吃。这大半年下来,吕州的各项经济指标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全省前列,风头无两。市里的许多干部,都在眼巴巴地指望着靠这波红利,在年底的评优中捞足资本,谋求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毕竟上面有个敢干事、能扛雷的市长顶着,下面的人只要执行到位,政绩简直是白捡。孙连城这一走。那趟能带着他们飞黄腾达的高速列车,到站了。他们庆幸于终于解脱了高压统治。却又痛心于错失了在这个政治强人手下捞取更大政治资本的机会。与官员们的患得患失不同。吕州的老百姓,反应来得更直接,也更真实。吕煤老家属院。六十多岁的退休矿工赵德柱,正坐在小马扎上择韭菜。半导体收音机里,准点播报着本地午间新闻。当听到女主播念出关于孙连城的人事调动时。赵德柱手里的韭菜全掉在了泥地上。他站起身,走到收音机前,把音量拧到最大,生怕自己听错了。两个月前,就是这位孙市长,穿着黑胶靴,亲自下了矿井。把吕煤几十年积压的烂账翻了个底朝天。他们这些老职工被拖欠了四年的社保和买断工龄钱,分文不少地发到了存折里。赵德柱揉了揉发酸的老眼。他转身冲着屋里喊:“老伴,把前几天做的那双鞋拿出来,咱们去趟市政府。”城南,安置小区建设工地。几百号等着拿钥匙的安置户围在工地大门前。带头的几个年轻人眼眶发红。“不是说好了等交房的时候,孙市长要来剪彩的吗?”“上面的领导是不是眼瞎了?怎么把干实事的官调走了!”“不行,我们得去问问,孙市长走了,我们这房子谁来管?”人群越聚越多。情绪像干柴一样被点燃。市长公开热线的大厅里,接线员的耳麦里全是占线音。三十二条线路,半小时内全线崩溃。不同口音、不同年纪的老百姓,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孙市长调走。官场冷漠,民心滚烫。,!老百姓不懂什么政治博弈,不懂什么职级跃升。他们只认一个死理。谁给他们做主,谁护着他们的饭碗,谁就是好官。……下午三点。一辆奥迪轿车稳稳停在市政府大楼下。孙连城推门下车。他步履平稳地走进办公大楼。从一楼大厅到市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走廊两旁。那些往日里:()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