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微微摇头,叹了口气。“别人不知道,您周部长还能不知道吗?当时医疗系统反腐的案子能够成功,全靠达康书记和市委顶住了各方压力,坚决要查到底。”“我当时作为纪委书记,只是执行市委的决定,严格的执行落实而已。”孙连城看着周良,目光锐利。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可是现在的p2p暴雷事件,钱已经被那些骗子公司卷走了,很多资金甚至被洗到了境外。”“这不是靠在网上发几篇通报,或者搞个透明公开就能解决的问题。”他敲了敲桌子,声音沉稳有力。“老百姓要的是钱。”“拿不回钱,再高明的舆论引导都是空话。”“这时候如果政府过度出面去搞什么危机公关,反而会被老百姓误认为是我们在给骗子站台,是在推卸监管责任。”孙连城将目光锁定在周良身上。“舆论阵地这块,还是得周部长亲自坐镇。”“政府这边只管实打实地去追赃挽损。该怎么向社会公布进度,该怎么安抚网民情绪,全凭周部长的专业判断。”“在这个问题上,政府坚决服从市委宣传部的统一口径,绝不敢越俎代庖。”又是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直接把舆情维稳的炸弹,塞回了宣传部的怀里。甚至还把“政府不随便发声”的底线给提前画好了。周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说辞,被孙连城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反而还被套上了一个“统一口径”的紧箍咒。“那是,那是,宣传部肯定全力配合政府的工作……”周良干巴巴地应和了两句。眼见周良败下阵来,统战部长石中芳笑着开了口。石中芳长袖善舞,一直是汉东政坛有名的女干部。更重要的是,她身上贴着深深的“汉大帮”标签,是省委副书记高育良非常器重的干部。“要我说啊,你们都只看到了连城同志在工作上的雷厉风行。”石中芳整理了一下真丝丝巾,声音柔和。“我倒是觉得,连城同志最难得的,是咱们汉东大学走出来的干部,身上那股子儒雅和定力。”“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始终有理有据,不急不躁。”她目光流转,看了一眼沈明阳,又看向孙连城。“连城同志,高书记私下里可是多次夸奖过你呢。”“说你虽然不是他亲自教出来的学生,但做人做事的风格,很有咱们汉大帮的精髓。”“高书记还说,京州现在的局面需要破冰,就缺你这样既懂变通、又有原则的干将。”石中芳举起茶杯。“这杯茶,我代表咱们在京州的校友,敬连城市长。”这句话一出,包间里的空气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停滞。如果说前面黄文革和周良的捧杀,是为了在工作上给孙连城挖坑。那石中芳的这番话,就是在政治上给孙连城下套。当着李达康的基本盘,公然给孙连城贴上“汉大帮”的标签。更是把高育良搬出来,营造出一种省委副书记力挺孙连城的假象。达康书记向来霸道,最容不得手下搞小山头。要是传到达康书记耳朵里,变成“孙连城仗着高育良的势,在京州拉帮结派”。那孙连城和李达康之间的工作配合,从一开始就会布满暗礁。这简直是把孙连城放在火上烤。孙连城看着举杯的石中芳。他没有立刻端起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石部长,这杯茶我喝可以,但这名头我可不敢当。”孙连城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却很坚定。“我虽然是从汉大毕业的,但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老黄历了。”“出了校门,我就是党培养的干部,是汉东的人民公仆。”“高书记作为省委领导,关心爱护我们基层干部,那是高书记的胸怀。”孙连城坐直了身体,声音清朗,确保包间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但我孙连城,向来不讲究什么门第出身。”“不管在哪里任职,我只看一件事——能不能干成事,能不能解决问题。”“达康书记是实干派,眼里揉不得沙子。”“沙瑞金书记在全省干部大会上也反复强调,要打破山头,唯才是举。”他端起茶杯,遥遥敬了石中芳一下。“在京州,没有这个帮那个派。”“只有在市委坚强领导下,解决实际问题的实干派。”这番话掷地有声。硬生生地把石中芳递过来的“汉大帮”牌匾砸了个粉碎。不仅借了沙瑞金书记的话定调子,还顺势表态坚决拥护市委李达康的领导。石中芳眼底闪过一丝尴尬,但也只能就坡下驴,干笑着喝了口茶。“连城市长觉悟就是高,受教了,受教了。”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其他常委也轮番上阵,变着花样的展示自己对孙连城的钦佩之情。但孙连城却始终紧守底线。不接招,不领功,不许诺。所有的雷,他都用“集体领导”、“依法依规”、“市委指示”化解掉。就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无论多大的拳头打过来,都只能陷入泥潭。:()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