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幽也急匆匆地赶到。她并没有像车他们那般大张旗鼓,而是赤脚踩着大地,一步踏出便不知迈出多少距离。刚来到族群,她就看到了站在外面正在两方对峙的兵与车一行人。幽强忍着悲痛,缓步走到农面前,拱手对着农唤道:“兄长!”农看见她的到来,微微颔首:“快去见二老最后一面吧,他们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就是想再见大家一面!”听到这话,满心悲痛的幽终究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对于兄长,幽是十分信服的。毕竟当初他们兄弟选择离开族群各奔一处,一方面是为了教化众民,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精进修行。在离行之前,身为兄长的农给即将远行的众兄弟们送上各自的赠别之礼。并且自愿将属于自己那份“大地之祖”的赐福与幽共享。也正因如此,来到族群时,幽对那正在对峙的两拨兄弟甚是冷淡,唯独面对农时依旧恭敬有加。听到兄长说的这番话,幽的身子猛然一颤,再也顾不上许多,脚步加快了几分,生怕赶不上见二老最后一面。刚走到屋庐前,她就看到了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没有咽下的二老,当时就忍不住泪流满面!显然,与兵来之前相比,二老此刻的状态越发不好了。听见幽的到来,二老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吐出半个音节,夫妇二人的手一同动了动!看着这一幕,幽脸上的泪痕怎么也止不住。就在这时,周遭微微带动了一阵微风。仿佛又有一人来到了他们面前,可是眼前却空无一物。然而,床榻上的二老都露出了笑容,紧接着,气息终究停留在了这一刻。看到这一幕,幽的脸色一僵,转头对着农问道:“兄长们都归来了?”其实农也觉得不应该呀,双亲应该是强撑着这最后一口气,要等完所有的兄弟才对。可看着二老那副心事已了、百无牵挂的表情,他仿佛明白了什么,低声道:“释弟……或许已经来过了……”紧接着,屋内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哀嚎。原本对峙的两拨人哪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顾不上争执了,赶紧冲了过来。此刻的族人们也是万分悲痛,毕竟族群之所以能走到如今这一步。所有的功劳终究离不开老首领夫妇,如今他们溘然长逝,众人心中悲痛万分。望着榻上双目紧闭、面容安详慈和的二老,众兄弟心中倍感无力。方才,他们还身处各地施展着各自的抱负;可在此刻,众人齐聚于此,面对至亲的离去,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如潮水般涌入心头。人死不可复生,这是天地间最残酷的铁律。然而就在这时,幽的目光落在二老交叠的双手上,心底那股悲恸忽然化作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迷茫。她隐隐觉得,生命的消逝或许并非彻底的终结。就像这世间万物,草木枯荣、四季更迭,死亡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蛰伏与转化。既然生命有始,便不该只有终;既然肉身会腐朽,那灵魂又该归于何处?在这悲痛的极致中,一个从未有人想过的念头在她心底悄然生根。逝者不应就这样消散于天地之间,而应有一个归宿,去承接他们的过往,甚至孕育新的生机。这份初生的感悟虽还未成形,却如同一颗种子,深深埋进了她的内心深处。冥冥之中,这也为她日后不忍众生,甘愿舍弃自身、做出那个选择,悄然埋下了伏笔。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眼底翻涌的悲恸。他转过身,面对着满屋哀嚎的族人与神情木然的众兄弟,沉声说道:“二老已去,当务之急是让他们入土为安,魂归大地。”在他的指挥下,族人们止住了哭声,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他们来到部落外的向阳高地,挥动石耜与骨铲,挖掘出一方方正正、深邃平整的竖穴土坑。与此同时,原本在屋庐内的幽强忍着泪意,带着几位女性族人用洁净的兽皮细细擦拭二老的遗体。她们小心翼翼地将二老那威严而修长的蛟身收敛整齐。为他们换上生前最珍视的麻衣,并在身旁摆放了陶壶与打磨光滑的石器。陶壶中盛着新酿的黍酒,石器则是二老带领族群开垦荒地时所用的旧物。一切准备妥当后,农率领众族人将这些满载回忆的器物作为陪葬,连同二老的遗体一起,郑重地放入棺木之中。随后众人缓缓抬起棺木,一路护送至高地,将其安放于那方正的土坑之间。紧接着,农带领着众兄弟红着眼眶,极有默契地一同跪下。随着第一捧黄土洒落在棺木之上,农低着头,低声喃喃道:“愿二老之灵,庇佑我族生生不息。”族人们纷纷效仿,送上了顺诚心的安息之念。黄土层层叠叠,就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渐渐隆起了一个小土包。农带着众兄弟在这小土包前不知跪了多久,直到暮色四合,晚风裹挟着凉意拂过众人的面颊,他才缓缓站起。“你们带族人先回去歇息吧。”农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农身为长子,当在此结庐陪守,以报养育之恩。”众人闻言,纷纷拱手行礼,带着满身的疲惫与未尽的哀思退去。喧闹的部落渐渐归于沉寂,唯有那方新隆起的小土包,在苍茫的天地间显得格外肃穆。待众人退去,喧嚣归于沉寂。农没有歇息,而是转身拿起早已备好的柴刀,在周遭的草木间利落地砍伐起来。没过多久,一座简陋的窝棚便在一旁搭好了。做完这一切时,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这时,小玲珑和断穹走了过来。小玲珑手里提着一个饭盒,对着农轻声说道:“阿爹,吃点饭吧。”与此同时,断穹也走到了农的面前,对着农说道:“兄长,你先吃饭吧,我替你守一会儿。”看着眼前二人,农微微颔首,这才缓缓起身,与小玲珑来到了窝棚里,这才开始吃了起来。:()云游修仙:我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