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夜他蹲得极苦:此人雷打不动,每晚子时起练刀,收势时必有个停顿——长刀归鞘,胸腹起伏,似在硬压体内翻涌的暴烈内气。这一顺,足足十余息。
就是这十数息,是他活命的窗口。
此刀,必须见血封喉。
小李飞刀早已登峰造极,比从前快、准、狠十倍不止。
他也信它,信到骨子里。
可实力鸿沟摆在那儿——对方是二流,他是三流巅峰。再锋利的刀,也劈不开修为碾压的厚壁。
夜无风,心无澜。
他眼里,再无天地,只剩那灰袍身影。
忽然!
几十息后,刀势陡缓,刃尖微垂,那人气息一滞,缓缓收刀。
成了!
楚云舟双目骤亮,浑身筋肉绷紧如弓弦,内气轰然灌入飞刀。
侠气、怒意、孤注一掷的决绝,全被逼进寸许刀锋,凝成一点寒星。
就在那人闭目调息的刹那——
寒光乍起!
飞刀破空,无声无息,却似将夜撕开一道白痕,瞬息贯心。
“噗!”
血珠炸开,溅上青砖。
“得手了!”
楚云舟心头一热。
可话音未落——
“谁?!”
灰袍中年踉跄半步,竟仰天怒吼,脚下一踏,如离弦之箭直扑而来!
楚云舟头皮炸开,虎豹雷音轰然催动,全身战力尽数爆发。
可刚射出飞刀,经脉几近枯竭,雷音再猛,也像强弩之末。
好在那人胸前插着刀,全靠一身雄浑内气吊命,撑不了几息。
楚云舟转身疾退,神蛛凌空步踩出残影,同时一阳指悍然点出——四品指力灼如熔铁,专攻中年旧伤与气门,只为拖、耗、熬。
剑不能出。一出,阎王那层威慑便碎了。
所幸一阳指比风雷幻灭剑更沉、更烈,对上重伤之躯,半分不怯。
轰!轰!轰!
三记硬碰,中年脚步一歪,喉头涌血,终于轰然跪倒,再难起身。
楚云舟肩膀一松,却猛地呛出一口腥甜。
城主府密室里,他盘膝闭目,一阳指力徐徐游走于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