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被刺血斩杀者中,不乏名门大派亲传弟子,背后势力根深蒂固——可照样横尸当场。这份胆魄,已是狂妄至极。“喂,你们没留意?刺血杀人,其实有章法——凡作恶多端者,必一刀斩绝;若只是小过小错,倒常留其性命。”“咦?这么一说……还真是!他杀的人,桩桩件件都有劣迹;放过的人,顶多是些轻狂跋扈之徒。”“这作风……怎么越听越像当年昙花一现的‘阎王’?莫非刺血就是他?”“胡扯!‘阎王’出没如鬼魅,见过他真容的,早都躺进了棺材;可刺血呢?常在酒楼茶肆露面,兵器更是天差地别——怎会是一个人?”“没错,刺血绝非‘阎王’。表面看,两人都专杀恶徒,可‘阎王’惯行暗刃,出手无声无息;刺血却从不避人耳目,刀出见光,人亡留名——行事路数,截然相反。”……大昌城,有家客栈。一名黑衣人踏进门来,斗笠压得极低,腰间横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刀。满堂喧闹戛然而止。所有食客齐刷刷抬眼,盯住那人。斗笠、黑衣、抱刀——这装束……莫非是刺血?可转眼间,几人目光一偏,又落在另三张桌边:同样斗笠,同样黑衣,同样默不作声地坐着。众人摇头轻笑。近来这般打扮的,满街都是,哪能个个都是他?话音落,酒照喝,菜照夹,闲话照讲。那黑衣人也不理会,径直挑了张空桌坐下,随口点了几样小菜,慢条斯理地吃着。筷子从斗笠边缘探进去,动作熟稔,神情松弛。大昌城离灵昌城不过半日脚程,江湖人扎堆儿,眼前这家客栈里,十人中倒有九个是练家子,袖口带风,眉宇藏锋,一身洗不净的江湖气。他们聊的,也全是江湖事——尤其近来传得最凶的,就是刺血。黑衣人一边听,一边嚼着酱牛肉,像听别人家的闲话,毫不上心。忽地,门板被撞开。五名青衣刀客闯了进来,步履沉稳,刀鞘斜垂,袖口赫然绣着一柄寒光凛凛的刀纹。“哎哟——狂刀门真传弟子!”“一口气来了五个?这阵仗,怕不是冲着谁来的?”“可不是嘛,这儿离狂刀山门可不近,跑这么远,图啥?”食客们压低声音,眼神躲闪,手不自觉按上了自己腰间的家伙。五人入内,并未落座,先将四名黑衣人一一扫过,目光滞重,似在掂量分量。片刻后,才朝角落一张空桌走去,齐齐坐下。“贺文师兄,那刺血,真有传言那么邪乎?”“李师兄可是新秀榜第三十六,说没就没了?”“对啊,一刀断喉,连刀影都没看清……”几人低声议论,语气发紧。为首的微胖青年眉头一拧:“少废话!吃完就动身,给我把人揪出来。”……五人嗓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满堂皆闻。有人猛地一拍桌子:“贺文?‘雷弧快刀’贺文!”“我的天,是他!早跨进一流门槛了,潜龙帮前几轮试炼都点了他名字——刀快如电,劈过多少成名高手,谁心里没数?”“他这是替狂刀门讨债来了!”“毒寡妇死在刺血手里,药王谷那边还没动静,贺文倒先坐不住了——灵昌分舵就在眼皮底下,哪容得下这等事?”“好戏要开场喽!一个用快刀扬名新秀榜,一个靠快刀杀进潜龙候选,到底谁的刀,更抢一线?”“还用比?贺文的刀,早砍出名堂了;刺血?顶多算刚冒头的愣头青。”……满屋嗡嗡,贺文三个字,像块滚烫铁锭砸进冷水里,滋滋冒烟。这种离潜龙榜只差半步的硬角色,平日难得一见。正说着——客栈门口人影一闪,又踱进三人。灰布短打,面色泛青带紫,袖口三叶草纹若隐若现。“啧……药王谷的人。”“灵昌郡真正的主子,居然也来了。”“还能为啥?毒寡妇姓苏,是药王谷外门执事,亲授弟子。”“这下热闹了——刺血一手刀,怕是要同时架住狂刀门的刀、药王谷的毒。”满堂食客齐齐倒吸一口冷气。他们久居灵昌郡,药王谷三个字刻在骨子里,早成敬畏的烙印,此刻一听来人身份,脊背顿时发凉。“哈……‘五毒神刃’马玉兄,久仰!”微胖刀客贺文霍然起身,抱拳拱手,朝三名药王谷弟子中为首的那人迎去。“‘雷弧快刀’贺兄,失敬!”那消瘦青年亦抱拳回礼,眉峰微挑:“贺兄此来,也是为刺血?”“正是。”贺文颔首,声音低沉,“门中一位师弟,死在刺血刀下——这颗头,我今日必取。”“哦?”马玉目光一亮,“那贺兄可已摸清他藏身何处?”贺文摇头:“只知他进了大昌城,踪迹未明。倒是马兄背后有药王谷耳目,想必已有线索?”,!“哈哈……不错!”马玉刚扬起嘴角,忽地厉喝一声——“站住!”话音未落,他人已如箭离弦,横身拦在客栈门口。不知何时,一名黑衣人戴斗笠、垂面纱,正悄无声息往门外挪步,距门槛不过三尺。此刻,被马玉钉在了原地。“想走?”马玉眸光如冰,死死锁住对方,“而且……刺血,就在这家客栈里。”轰!满座哗然。人人变色,喉头发紧。刺血竟在此间?那被拦住的黑衣人,莫非就是他?贺文瞳孔骤缩,右手倏然按上刀柄,指节绷白,目光如刀,直刺那人面门。“马兄认定了?”他问。“见了我们转身就走,不是他,是谁?”马玉冷笑,视线扫过堂内另三名戴斗笠的黑衣人,“当然,他们三个——也未必干净。”话音落地,其中两人身子一颤,慌忙摘下斗笠。“我不是刺血!”“我真不是!求各位高抬贵手!”声音打颤,额角冒汗,眼神乱飘。唯有一人端坐不动,自顾斟酒、夹菜,筷尖稳如磐石,仿佛满屋杀机,与他毫无干系。“现在,只剩两个了。”马玉眯眼,侧首看向贺文,“贺兄意下如何?一人一个?”“好!”贺文应声,目光已牢牢钉在那饮酒不语的黑衣人身上。四下霎时静得能听见碗碟轻颤。食客们纷纷缩肩退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综武:比烂?我躺尸都能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