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悄尘眸光微沉,心神内敛,不敢有半分大意,顺着识海中小树的清光为引,朝着身旁不远处的如烟探去。
他刻意收敛了窃道真解运用,只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微不可查的气运丝线,缓缓将其抽离过来,再尽数引入自身诅咒盘踞之处。
随着一丝丝精纯的气运被吸收过来,缠绕在他经脉间的漆黑诅咒之气,竟真的泛起了细微的涟漪,那股蚀骨的阴寒之感骤然消减了几分,原本疯狂翻腾的黑雾也变得温顺了些许。
果然有效!
李悄尘心中一喜,紧绷的心神稍稍松缓,原本的猜测得到了印证,这气运中和诅咒之法,并非空想。
但他也瞬间冷静下来,心中暗自思忖,这事本就是一场实验,不过是为了验证法子可行,他自然不可能一直靠着汲取二人的气运来抵消诅咒。先不说段景行是旧友,他本就不愿过多牵连,即便对如烟,他也只是试探,若是长期汲取,势必会伤及对方根本,损耗其修行根基,这般损人利己之事,绝非他所愿。
既然此法能成,日后当真要彻底化解这诅咒,何须再依赖旁人?
他日若再遇强敌,或是寻得那气运之物,只管收刮便是,根本无需在此处做这种损耗情谊的尝试。
念头既定,李悄尘当即收了法诀,不再动分毫汲取气运的心思。他任由那丝刚引过来的气运在体内与诅咒相融,随后便引动小树清光,继续稳稳压制着体内残余的隐患,专心思索着后续彻底根除的路径。
目光一转,他又看向另一侧的段景行。
在如烟的辅助下,那原本岌岌可危的气息,竟真的渐渐平稳了下来。
李悄尘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见状这般好转,也算放下了一桩心事。
这般调息调理没多久功夫,段景行紧闭的双眸终于缓缓睁开,原本苍白如纸的面色褪去了几分死寂,微弱的仙元也重新在体内缓缓流转,总算是彻底恢复了意识。
他撑着身子微微坐起,视线先是扫过一旁气息已然稳固的李悄尘,又看向面色平静的如烟,见二人皆是无性命之忧,心神骤然一松,长长舒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庆幸:“还好,你们都没事。”
他心有余悸地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几分虚弱:“这永夜时墟的时间法则太过诡异错乱,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那个遗民也是疯狂,我们都算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还好这般凶险的境我们活下来了。”
说完段景行心有余悸地看向他,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关切:“李兄,你……你怎么样了?当初你都陷入昏迷了,那个遗民的手段太狠,同归于尽的架势,差点……”
李悄尘微微抬手,打断了段景行的担忧,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的微光一闪而过。他淡淡开口,语气从容自信,仿佛这点伤势不过是疥癣之疾:
“无妨。”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瞬间稳住了段景行悬着的心。
他没有多解释诅咒如何压制、又有何解法,段景行也识趣没有追问。有些事,彼此心中有数便够了。
李悄尘抬眼扫过四周依旧昏暗错乱的永夜时墟,气息微沉道:“此地不宜久留,时间法则紊乱无常,随时可能再生变数。大家尽快调息稳固,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三人当即不再多言,各自盘膝而坐,抓紧时间调息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