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二十六分,手机在抽屉里亮了一下,随即归于沉寂。林清歌没看它,也没动。她还躺在床中央,右手搁在枕边,指尖贴着耳钉的金属扣针,像在确认某种真实。
天快亮时,她坐了起来。
窗帘没拉严,一道灰白色的光卡在缝隙里。她起身拉开,楼下的街道空无一人,广告屏已经换了内容,程雪的脸被替成某个饮料品牌的新代言人。她转身走进工作区,打开电脑,输入密码。
屏幕亮起的瞬间,团队群组弹出一条新消息:“伪造证据溯源完成,IP集群归属‘星轨资本’旗下三家空壳公司交叉代理。”
林清歌盯着那串地址看了三秒,点了“已读”。她没有回复,而是直接调出内网权限审计系统的后台日志,翻到昨晚记录的最后一行——倒计时显示剩余71小时23分钟。进度条稳定推进,没人动过。
她打开本地文档,把昨天写下的两句话复制过去:
“当攻击来得又快又齐,说明准备很久了。”
“他们不关心真假,只想让我开口。”
停顿片刻,她删掉第二句,在下面补上新的判断:
“所以,我要开这个口——但必须是我自己的声音。”
七点零四分,工作室的灯全亮了。她拨通团队会议链接,视频窗口一个个弹出来,所有人穿着居家服,眼睛发红,显然也是一夜未睡。
“我决定回应。”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不是解释,是展示。”
技术组负责人立刻接话:“平台那边还是压热搜,我们发的内容进不了推荐流。”
“那就绕开推荐流。”林清歌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拖出一份压缩包,“陆深刚传来的,《回声》demo从初稿到定版的所有工程文件,带时间戳和哈希值,全部做了区块链存证。”
她把文件共享到协作空间,“第一波,只放手稿扫描件和录音时间线截图,发给小众音乐平台首发。”
“哪个平台?”
“音核社。”
有人皱眉:“那个用户不到百万的独立站?流量太小了。”
“正因为它小,才干净。”林清歌说,“没有算法干预,没有资本背景,编辑团队是我三年前资助过的校园电台转型做起来的。他们敢发完整版,也能保证不被中途下架。”
八点十二分,音核社公众号推送标题:《林清歌回应抄袭质疑:这是〈回声〉诞生的第189天》。
正文只有三张图:一张是泛黄笔记本上的歌词草稿,日期标注为三个月前;一张是DAW软件里的多轨录音界面,时间戳精确到分钟;最后一张是原始音频波形与所谓“北欧demo”的对比图,下方写着:“欢迎比对,源文件可申请验证。”
十分钟后,微博出现转发。
二十分钟后,B站有UP主开始做技术解析视频。
四十分钟后,#林清歌手稿#悄悄爬上热搜边缘位。
九点五十五分,陆深的加密信号接入。
他的脸没出现在画面上,只有一段文字浮现在共享屏上:
“对方正在调动水军反扑,关键词‘造假’‘洗白’‘剧本’已批量投放。建议启动第二阶段。”
林清歌点头:“联系校园广播站那边,活动可以开始了。”
十点零七分,全国二十所高校的音乐社团同步发起“听原声·辨真伪”挑战。学生们把《回声》demo拆解成节奏、旋律、编曲三层,逐段分析创作逻辑,并上传至短视频平台。一位理工科学生用数学建模还原了副歌部分的和弦走向,结论是:“如果是抄,那抄袭者得先发明一套全新的作曲理论。”
中午十二点,舆情监测系统显示,质疑“抄袭指控”的评论占比首次超过攻击方。
有粉丝发现,最早发布“实锤”文章的大V账号,IP地址与星轨资本某子公司注册地一致。
另一条热评写道:“你们说她抄国外乐队,可那支乐队根本不存在吧?”
下午两点十八分,团队接到电视台采访邀约。
“是《文化现场》栏目,主编亲自打来的。”公关组长语气激动,“他们愿意做一期专题,让你当面回应。”
“直播吗?”林清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