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也随之升腾而起,烧灼着他的理智。
是“教授”!一切都是“教授”的错!
如果不是“教授”贪得无厌,搞出那么大一个美元债骗局,如果不是“教授”非要逼他清理隐患,如果不是“教授”的手下办事如此蠢笨无能,连绑架灭口这种“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留下了如此致命的尾巴,他秦嗣元何至于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他本可以安安稳稳地做他的副省长,利用职权和人脉,为“教授”的网络提供一些“便利”,换取源源不断的、安全的财富,将来甚至可以全身而退,安享晚年。可现在,全被毁了!
就在这惊怒交加、心乱如麻,无数恶毒念头在脑海中翻滚冲撞,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时候——
“叮铃铃——叮铃铃——”
书桌上,那部外观普通、实则经过特殊改装、线路绝对加密的红色座机,骤然发出了刺耳而急促的铃声!这铃声,并非通常的清脆,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闷的、仿佛来自深渊的震动感。
秦嗣元浑身一颤,如同被电击般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那部红色电话,眼中的恐惧瞬间达到了顶点。这个电话,这个号码,只属于一个人——“教授”!
他本能地想要拒接,想要逃避,想要把这催命的铃声砸碎!但他不敢。他知道,不接这个电话的后果,可能比接听更加可怕。
铃声响了七下,仿佛在耐心地、冷酷地倒数着他的心理防线。秦嗣元深吸了好几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颤抖的手,伸向话筒。
指尖冰凉,触碰到话筒的刹那,他甚至觉得那塑料外壳都带着灼人的寒意。
他拿起话筒,放到耳边,却没有立刻说话。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没有呼吸声,没有电流杂音,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这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钟,对秦嗣元而言,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是一个经过特殊处理、非男非女、听不出年龄、也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但正是这种绝对的、非人的冰冷,反而透出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威严与压迫感。
“秦副省长。”声音响起,是标准的、不带任何口音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却毫无温度。
秦嗣元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带着他自己都厌恶的沙哑和艰涩:“是……是我。您……您好。”
“我不好。”电子音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内容却让秦嗣元的心脏猛地揪紧,“你的人,把事情搞砸了。砸得很彻底。”
“我……我刚刚知道。这是个意外,是那帮蠢货……”秦嗣元试图解释,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和推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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