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待到日上三竿,暖光铺满整间屋子,锖兔才缓缓睁开眼。他意识混沌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呆愣了许久,才抬起一只手臂搭在额间,低低叹了一句:“是梦啊”“好奇怪,你们怎么都觉得会是梦呢?”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在身侧响起,锖兔浑身骤然僵住,眼珠下意识转向床边,一眼便撞见那匹如上等绸缎般散落在地板上的雪白长发。“!”他猛地坐起身,素来沉静的脸上瞬间布满惊色,失声开口:“鹤见小姐?!你怎么——唔!”本就因失血体虚,再加上这样骤然起身,眼前猛地一黑,双手瞬间失去力气,身体也控制不住地朝着床下栽去。鹤见桃叶对此情此景早已预料,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稳稳将人揽住扶回床头。动作流畅娴熟,业务极其熟练。锖兔勉强喘匀气息,捂着依旧发晕的额头,声音发飘地确认:“所以昨晚不是梦?”一想到昨晚的事情,他的耳根子默默变得有些烫了。鹤见桃叶没注意这个,反而松开手,自顾自托着下巴,像是认真思索般自言自语:“好奇怪。”她再度重复了一句,才继续说:“人类好像总是很难分清梦境和现实。真的有那么难分辨吗?我做过再多光怪陆离的梦,也从没有把它和现实弄混过,唉,真是遗憾。”锖兔望着她一脸真切惋惜的模样,心中也泛起了疑惑。梦,本就是人类潜意识的投影,藏着渴望、执念、遗憾与未曾言说的情愫,虚实交织之间,难免一时无法辨别。但是像鹤见小姐这样强大的存在,也会有无法做到的事吗?这个念头在心底一转,他便忍不住轻声问道:“鹤见小姐很喜欢梦吗?”鹤见桃叶笑着回答:“很喜欢。”看着那双亮晶晶、毫无阴霾的眼眸,锖兔喉间动了动。如果是鹤见小姐的话,这样的回答并不算意外。锖兔为自己的多想感到无奈,但又忍不住要继续问下去:“为什么呢?”鹤见桃叶答得飞快,一点犹豫都没有,她愉悦地眯起眼睛,身体也微微摇晃:“因为很有意思不是吗?”没有沉重的背景,没有寻求无果的落寞,只是纯粹觉得有趣,仅此而已。锖兔先是一怔,眼睫轻轻垂落,随即,冷峭眉眼间的紧绷感缓缓化开,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泛起一点浅淡的柔和。“说得也是。”他轻轻吸了口气,转回正题,声音依旧带着刚睡醒的低哑:“那,鹤见小姐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鹤见桃叶歪了歪头,眼尾微微上挑,一脸“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嗯?这还不明显吗——当然是为了吃饭。”两人瞬间陷入大眼瞪小眼的沉默。锖兔愣了愣,瞳孔微微一缩,惊异地开口:“不是、不是因为有什么事情想和我谈吗?”“我应该有什么事情要和你谈吗?”鹤见桃叶眨了眨眼,反问得无比真诚,似乎是在等锖兔给她一个提示。但是锖兔自己也不懂。于是两边一齐安静下来。锖兔却还是有些不死心。他眉头再度蹙着,目光落在手边雪白的发梢上,因为刚刚的动作,两人离得有些近。即使鹤见桃叶已经退开,但长发并没有因为这一点距离的改变而挪动太多。锖兔眸光微闪,控制不住地,思绪渐渐飘远——也没多远,只是回想起了几个小时前的深夜。他知道那抹头发是怎样在他脖颈间滑动。鹤见小姐用餐的动作没有多安分,连带着头发也一起作乱。不过,他应该感谢那凉凉的发丝,在他要烧得头昏脑涨的时候带来了降温。“怎么不说话了?”恰在此时,一张昳丽的脸庞闯入了他的视线。锖兔赶紧移开目光:“啊、就是”他紧急组织语言。眼前这位妖怪小姐居无定所,行踪缥缈,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又要往何处去。只是为了一顿饭,就特意绕过鬼杀队的层层看守,潜入进来这真的可能吗?他不觉得自己很普通的血能够好喝到值得她大费周章专程跑一趟。可转念一想,锖兔又慢慢松开眉头,眼神恍惚——好像,还真的有可能?他和鹤见桃叶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却隐约摸到她几分性子。随心所欲,只凭自己心意行事。藤袭山出手帮他是一时兴起;比鬼杀队更早斩杀恶鬼是随性而为;就连逗弄不死川实弥,也只是觉得有趣。没有复杂目的,没有什么算计。想来,就来了。想吃,就出现了。锖兔望着眼前一脸坦然的鹤见桃叶,忽然轻轻叹了一声,“鹤见小姐有好好隐蔽行踪吗?”鹤见桃叶没想到锖兔会这么问。,!她猛地一怔,像是被戳中了意外的点,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嘴,眼瞳微微睁大,在锖兔越发疑惑的目光里往后退了一点距离。这些孩子都太善良了吧?还是说——是太没有防备心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是反过来先担心她有没有暴露行踪呢?诶呀,真是让她受宠若惊呐。接着,鹤见桃叶很是受用地扬起了嘴角。而她的变脸戏法落在锖兔眼里就有别的意味了。“我说错什么了吗?”锖兔喉结微动,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安的犹疑。鹤见桃叶很快收敛神色,轻轻摆了摆手,装作若无其事:“没什么。”她微微抬起下巴,眼底掠起一丝自信的轻挑,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只是我的能力刚好适合这种事,要进来当然很轻松喔。”“那鹤见小姐是怎么知道我的住处的?”锖兔抬眼望着她,眼神里带着认真的疑惑。“硬要说的话——”鹤见桃叶开了个小玩笑,“可以当成我的嗅觉很灵敏,循着味道过来的。”锖兔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哪有人会这么形容自己啊。接着,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画面,眸光轻轻一闪,耳根悄悄泛起薄红。他的味道难道真的很特殊么?不对,这怎么听起来这么怪。“啪。”:()鬼灭:开局遇无惨,成为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