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月斜斜坠上枝头,清辉淡得几乎融进夜色,这场生辰宴终究还是缓缓落下了帷幕。庭院里的食器、空了的酒壶,都被三人一一规整妥当,陆续撤回屋内。萤火早已散去,虫鸣也渐渐稀疏,只剩晚风卷着残存的草木与酒香,悄悄掠过一片欢愉之后略显空寂的庭院。鹤见桃叶收拾完,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身旁毫无倦意的兄弟俩,眉眼弯弯地打趣:“看来你们两个完全被我带成夜行生物了。”她说着,径自弯腰抬手,轻松将沉重的木桌揽起,脚步轻快地往屋内走,嘴里还自顾自小声嘀咕着:“虽说在鬼杀队的时候就是习惯了昼伏夜出但是以人类的年纪来说这个时候老是这么熬夜,是不是不太好啊。”话音刚落,身后的继国严胜身形猛地一僵。那些演练了千百遍的话,此刻被她那句随口的感慨一冲,再也憋不住,径直冲破了喉咙。“桃叶。”他开口,声音里的紧绷很明显,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鹤见桃叶刚跨进屋内半步,闻言下意识顿住脚步,还没来得及回头,便听见他沉而坚定的声音:“把我们,变成血族吧。”“咚!”闷响声骤然响起。鹤见桃叶手中的木桌瞬间脱力,重重砸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双臂还保持着抬桌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卡顿地缓缓转过身,看向门口的两人。方才收拾庭院时,屋里所有的烛灯都被拿了出去,尚未搬回,此刻屋内一片漆黑,唯有窗外淡淡的月光漏进来,晕开一片朦胧的亮。可这点黑暗对鹤见桃叶来说,根本毫无阻碍。她看得一清二楚。门口那两张眉眼相似,素来沉稳平和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戏谑,没有半分迟疑,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认真。但鹤见桃叶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轻颤,干涩地响起:“你们是在开玩笑吧?”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好像一下就激动了起来,又像是某种兴奋。眼中无害的浅金色褪去,染成了危险的血红。“好狡猾啊,在这样的日子开这种玩笑。”说着,她的目光一瞬不瞬锁定在两人脸上,像是在探寻破绽,“会让我当真的。”“明明从前我问过那么多次,你们每一次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拒绝得太干脆,拒绝到她已经看开了。起码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只是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句依然引起了她的雀跃。原来她是一如既往地期待着这件事。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她木着脸,没有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不要影响他们。她如此告诫着自己。继国缘一看着她似是被震惊到呆愣住的样子,眸色柔了柔,上前一步,站到兄长身侧。他向来很少开玩笑,如果要说,也多半是让人听了后知后觉才知道是玩笑的话。所以在鹤见桃叶这里,只要是从继国缘一嘴里说出来的话,她是十分相信的。而现在由他开口,便意味着这份决心没有掺杂玩笑的意味。继国缘一再度打消了鹤见桃叶的疑惑:“桃叶小姐,这不是玩笑。”他声音温和:“我们深思熟虑了很久,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绝非一时戏言。”鹤见桃叶的大脑彻底宕机,耳边一片轰鸣,只剩无尽的茫然。她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完整的话,两只手倒不是僵在空中了,而是开始指指继国缘一,又指指继国严胜,再指指自己。来回比划。还伴随着不成句的无意义词语:“但是可是你们之前”她之前可是诱惑了他们那么多次诶!每次都是要么拒绝,要么岔开话题,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改主意了?继国严胜看出了她眼底的混乱与不敢置信,喉结滚动了一下,向来倨傲的他此刻不得不放下面子。“其实你之前说的时候也不是,完全没有动心。”“我”这个主语被他吞了。他暗暗搓着手指,压下心底的局促与紧张。想起自己年少时那斩钉截铁的拒绝,越发觉得窘迫:“毕竟最开始的时候我们说了那样的话你也懂得吧,话说都到那个份上了,怎么好轻易反悔。”就因为年少时的骄傲与执拗,他们硬生生憋了这么多年,直到岁月的痕迹在他们身上显露,直到害怕失去的恐惧压过一切。他们才终于能正视自己的心,说出这份藏了许久的渴望。得到肯定答复,鹤见桃叶抱起了胳膊,狐疑地盯着两人:“你们确定?这不是什么醉话吧?又或者是”她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啊!该不会是我刚刚说你们年龄的事情刺激到你们了吧!”“”继国严胜额头冒黑线,咬着牙关道,“没有!”,!他们知道鹤见桃叶的心结,所以再度解释:“这不是冲动做出的决定,我们商讨了很久。”屋内依旧漆黑,唯有窗外残月的微光勾勒出三人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轻浅。鹤见桃叶猩红的瞳孔缓缓平复,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好啊,开会不叫我,孤立我?”继国缘一道:“我们想让这个决定完全出自我们的意愿。”即使之后他们反悔了,也跟桃叶小姐没有关系。当然,他们不会反悔。“你们真的想好了?一旦转化,便再也回不去人类的身份,要以血为食,与日月相悖,长生带来的可能是最初的新鲜感,或许很快就会觉得无聊了哦?”她再一次确认。继国严胜与继国缘一相视一眼,笑道:“这样的结果已经在我们的考量之内了,所以,不用担心。”毕竟是两个阅历丰富的成年人,鹤见桃叶知道他们当然能够成熟的思考,加上她对两人的印象,自然也相信他们的选择。鹤见桃叶偏头看了眼屋外,月亮已经有些低了。“今晚的时间快要结束了哦,我们明晚再开始吧。”血族的转化需要在最为强盛的夜晚进行,尤其还是,她这次要同时转化两个人,要消耗的可不少。知晓此事的继国严胜一愣:“那为什么不分开转化?”继国缘一也投以疑惑的目光。鹤见桃叶翻身上床盖好被子闭上双眼,动作一气呵成。她闭着眼睛说:“你们是兄弟嘛,当然是一起转化更好了,而且,迟则生变!”她可是金牌端水大师!嫉妒和不平衡都退退退!两人或多或少也知道鹤见桃叶的心思,不由心中暖融融的。但对鹤见桃叶的担心显然更胜一筹。他们犹豫着还想再劝,就听见鹤见桃叶迷糊的声音:“我要养精蓄锐了,你们也是哦,明晚见。”说完,她开始自顾自酝酿睡意去了。徒留继国严胜和继国缘一有些紧张而不知所措。望着鹤见桃叶沉静的睡颜,他们也只好对视一眼,收拾东西回去睡觉了。虽然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好一阵才睡着,但好在他们可以睡一整天,所以睡眠质量还算不错。——夜晚来临,鹤见桃叶被两人唤醒。她睁开眼睛,眼底却是与往日迷蒙完全不同的清明,似乎是很早就醒过来了。“桃叶小姐,先来吃点东西吧。”继国缘一把晚饭端上桌。鹤见桃叶坐在桌前,却在望着碗里的汤出神。“桃叶,你怎么了?”鹤见桃叶兴致缺缺地吃了口饭,机械咀嚼,咽下去,才道:“如果转化出了问题,可能会导致你们沉睡很长时间怎么办?”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继国严胜和继国缘一就知道,这是很大概率会发生的事情。他们虽然惊讶,但也并不是不能理解。继国严胜反而胳膊顶了顶继国缘一,开起了玩笑:“看来神明也害怕我们两个天才继续在这个世上独占鳌头啊。”鹤见桃叶也在心里暗暗吐槽:神金系统!神金规则!神金剧情锚点!!见自己的玩笑并没有奏效,继国严胜转而端正了神色,认真看着鹤见桃叶:“桃叶,只是沉睡一段时间而已。你不是常说么?‘睡着的时间似乎只是一两天而已’。”他微笑:“只是这样而已,也没什么的。”继国缘一则在一旁道:“但我仍然希望我们可以早日醒来,早点回到你的身边。”鹤见桃叶愣然看向两人。没有责备,没有质疑。沉稳的目光中只有对她的关切,是如此令她心安。她点点头:“好,我会等着你们。”转化还是开始了。两人被安排躺在了鹤见桃叶的床上,她的床最大,能躺得开。有了之前那么多次被吸血的经验,他们本以为这次也不会有太大区别。结果,还是失算了。宽大的手因血液流失的本能而抓紧了床单,呼吸变得急促,每一下都竭力吸入,再颤抖着吐出。那是他们从未体验过的,濒死的感觉。身子无力陷入床褥,不论是身下还是身上,都被熟悉的凉意与霜雪的气息包围。这样的安心之下让他们全然没有对濒死的恐惧,反而是莫名的上瘾。“桃——”继国缘一发出一声闷哼,忍不住开口呼唤,但只是刚吐出一个音节,双唇就被覆上了冰凉。“嘘——不要说话,要留些力气哦。”声音是如此轻柔,像是在唱一首摇篮曲。继国缘一暗红色的眼睛在眼眶中颤抖,水光在其中凝聚,最终凝成了无声的泪水,从眼角无助地流下去。贴心的手为他拭去湿痕,耳边再度传来不算安抚的声音:“要好好喝下去哦。”还不等他混沌的大脑把这句话处理出来,嘴中就炸开了腥甜的味道。双眼不自觉睁大了,他被惊得呛了一下,咳嗽的眼角更湿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鹤见桃叶等他顺好了气,声音里带着宠溺:“没想到我们的缘一大人这么娇气啊。”继国缘一下意识反驳:“没有——唔、”双唇贴上来一阵冰凉,但那是和刚刚完全不同的触感。柔软得太过分了,也太熟悉了。以往就是这样的柔软在他的脖颈吸取着他的血液。继国缘一觉得嘴唇上传来的不只有柔软的触感,还有濡湿而有力的力道,撬开他的唇,接着,就是缓和送入的腥甜液体。“咕咚、咕咚、”鹤见桃叶说不了话,只能夸奖般将手插进那一头黑发之间,揉一揉,按一按。暂时处理完了继国缘一这边,鹤见桃叶当即关注起了另一边。继国严胜已经被她喂过一轮血了,此时吸收得差不多,可以进行第二轮了。血族的血液在他身体里游走改造着,连带着他的力气也略微恢复了一些,意识也清明了一些。所以他刚刚就发现了鹤见桃叶的动作。脖子再度是针扎般的痛,他硬是忍着没怎么吭声,轮到再度喂血的时候——“唔、咳咳、”鹤见桃叶直起身,一脸茫然地嘀咕:“第一次的时候明明挺顺利的来着?”接着她不信邪,于是——“咳、咳咳!”身下的人呛咳得更猛了,加上时间不等人,鹤见桃叶只好采取了有效的方法。继国严胜得到了想要的,他偷偷睁开眼,看见了与自己贴得极近的脸庞。大脑对信息的处理还是不够到位,他只能下意识看到自己面前的东西。轻阖的眼眸,蹭在自己脸上的挺翘鼻尖……视线实在够不到更下面的景色了,但现在收集到的寥寥信息也满足了。继国严胜的眼睛终于放了假,回归到了正位,目光发直地看着天花板,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愉悦地眯起了眼。这样的流程重复了三次。在第三次的时候,进度已经来到了百分之八十。鹤见桃叶喂完继国缘一血,刚起身,身侧就贴上来一个庞大的身影。“可以吗……”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鬼灭:开局遇无惨,成为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