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说什么鬼话”胸腔的刺痛黏在骨缝里,每一次吐字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感。稻玉狯岳的身体已然做不出什么动作,只能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尽量不让自己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眼前这只恶鬼说的长篇大论他倒是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只是现在实在没有那个脑力和精力来处理了。但他需要回复。因为他要拖下去。尽可能诱导眼前的恶鬼多说一点、再多停留片刻。千刃面看着他这副濒死却依旧不肯彻底服软的样子倒是生出了几分难得的闲情。面具下的眉峰微微一挑,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欣赏。“你是第一个能听我说这么久还没有彻底崩溃的小鬼。”一声轻嗤漫溢而出,语气裹着几百年沉淀下来的漠然和嘲讽。“不得不说,产屋敷的洗脑真算得上根深蒂固。这几百年来我见过无数和你一样的剑士,都在产屋敷的洗脑之下誓死效忠,浑然不觉自己深陷泥潭……我倒也不是没有试过点醒他们,拉他们走出这条没有尽头的死路。”他缓步往前踏出一步,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极致的惋惜与冷漠。“可惜,没有一个人听得进去。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拼上性命奔赴的战场,是个没有未来没有胜算的地方,这场持续几百年的斗争,哈,从头到尾都是只一场徒劳的牺牲而已。”说话间,千刃面慢悠悠踱步林间,漆黑衣袍随着夜风轻晃,姿态闲散得像是在闲谈,而非面对着拼死为敌的猎鬼人。“你们这一届的小鬼,应该从来没听过日月之呼吸吧?”陌生的词汇钻入耳中。早已混沌的大脑迟钝地运转片刻,稻玉狯岳费力低喃:“那是什么?”这句问话,像是触碰到了千刃面尘封的旧怨。他周身的氛围瞬间冷了几分,语调染上刺骨的讥讽:“懒得跟你解释。”“你只要记住,世间唯二能够执掌那两种呼吸的人早就死了。而他们,是这世上唯二差一点就能终结一切的人。”说着,那声音里染上了愤恨,堪称咬牙切齿:“他们没能完成自己的使命,居然就那样半途而废!”但千刃面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恨又能怎么样呢?他现在已经是鬼了,说什么都晚了。稻玉狯岳的脑子已经一片浑浊,剧痛与极致的疲惫不断蚕食着他的思绪,根本没办法细细拆解这番话里的信息。可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本能还在死死支撑着他。必须回应点什么,必须要说点什么。只要能拖延时间,哪怕是毫无意义的附和的无所谓。只要、只要能够拖到……拖到什么时候?念头卡在一半骤然停滞。颓废侵染着他的意志——不会有人来的。鎹鸦从这里回到鬼杀队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他怎么可能拖那么久呢?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视线一点点模糊、暗沉。酸软无力的手臂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沉沉垂落。就这样昏过去好像也不错。不用再硬撑,不用再对抗这碾压般的差距,不用再体会这份无力又屈辱的绝望。意志如同崩裂的堤坝,一点点被汹涌的疲惫彻底淹没。他彻底陷入沉默,连细微的喘息都变得微弱平缓。千刃面见状,默认他已经彻底脱力昏厥。在他眼里,稻玉狯岳是一个尚且清醒,没有被鬼杀队彻底洗脑的年轻人。他不介意多费一点心思和力气拉一把这个误入歧途的小鬼。千刃面抬步,缓缓朝着倒地的稻玉狯岳靠近,想要确认他的状态。而感知到危险的靠近,浑身颤栗的汗毛让稻玉狯岳获得了短暂的清醒,他临危不乱地暗暗握紧了自己此刻唯一的依靠——他的日轮刀。这样这个家伙赶上前来,他就一刀上去!一步。再一步。就在千刃面距离稻玉狯岳不足一米,即将俯身的刹那——一抹冷冽的亮色在他余光之中,从一个危险的角度挥了过来。千刃面心神骤惊,危机感席卷全身,没有丝毫迟疑,他身形瞬间撤离了原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差点被砍下脑袋,他不由有些生气,也气有人打扰了自己的好事。但看清来人的时候,那点怒气消散了大半。他打量着阻拦在面前的人,带着玩味地说:“说实话,你的存在感还真是弱得很,刚见面的时候就让我很意外了,没想到……你的实力不止如此。”鹤见桃叶则是瞥了眼自己的刀——银白刀身的反光出卖了她的动作。唉,本来能一击得逞皆大欢喜的,现在好了,要费事一些了。身后传来虚弱却带着意外的声音:“你怎么回来了……”不过看到有人挡在自己身前,没由来的安心让他终于放弃抵抗,放任自己的意识沉入了黑暗。鹤见桃叶闻言瞄了眼身后的稻玉狯岳,见他低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便出声唤他:“狯岳。狯岳?醒醒!”身后的人没什么动静,连动作间衣服摩擦的声音都没有,看来是真的昏过去了。鹤见桃叶转回头,又抬眼看了圈四周——很好,狯岳的鎹鸦也不在了,是去找支援了?不管怎么样,她可以“稍微”动用点实力了。想到这里,她只觉得事情变得简单多了。不过对于眼前这只鬼所掌握的血鬼术仍然有几分防备——毕竟以她的实力再怎么说也不该这么久才赶过来。就是因为她在路上被这只鬼的血鬼术给拦住了。明明这只鬼都离开了,仍然有黑雾化作的刀追过来对着她砍虽说没什么章法,但胜在数量多——足足有二十柄!速度快不说,准头还不低。而且稍稍被黑雾沾上一点就会被缠上,就会像是绑了沙袋似的沉重。所以还真是一下都不能中。她要一边躲避一边赶过来,实属不易了。:()鬼灭:开局遇无惨,成为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