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荃儿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
“南瓜,你说这是谁的手笔?会不会是你爷爷。。。”
李南没回答,握着手机,脑子里转着几个人的名字。
苏建民自己不知道,说明不是正常的人事安排流程——正常流程,
到了那个层面,当事人多少会听到一些风声。
谁都没想到,意味着有人在高层级直接拍了板,程序只是走个过场。
他想到的第一个人是张玄策,但马上否定了。
爷爷不会这么做,他答应过不干涉他的个人问题,就不会去动苏建民的位置。
那不是爷爷做事的方式。那会是谁?
他把临海省那几个能说上话的、跟苏建民有过交集的人过了一遍,没有答案。
“苏伯伯是什么态度?”
李南问。
“他说有点诚惶诚恐。”
苏荃儿用了这四个字,李南能想象苏建民说这话时的表情。
“他怕自己干不好。”
李南想说“苏伯伯干得好的”,但这话说出来太轻了。
苏建民在临海干了这么多年,从基层一步步上来,能力和口碑都在那里放着。
他能坐这个位置,不是谁拉上去的,是自己走上去的。
但他没说,因为苏荃儿不需要他讲这些,她比谁都清楚。
苏建民诚惶诚恐,不是怕干不好,是怕辜负了那个把他放上去的人。
至于那个人是谁,他也许猜到了,也许没有。
“晚上我给苏伯伯打个电话。”
李南说。
“好。”
挂了电话,李南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
树上的叶子被太阳晒得打了卷,蔫蔫地垂着,风一吹才动一下。
他想起过年那天晚上,苏建民坐在书房里,
听他说完自己的身世之后,沉默了很久。
一个副省长,在自己家的书房里,沉默了很久。
那种沉默不是生气,不是震惊,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让人心里发堵的东西。
那时候苏建民在想什么?也许在想,自己这个副省长,在张家面前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