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我还有一个想法。”
他的语气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说的是项目,是工程,是进度。
现在他说的不是这些。苏建民看着他,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搁在桌面上。
李南没有铺垫,话锋直接就转过去了,像是在心里已经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终于找到机会说出来。
“汉川穷了太多年,老百姓穷怕了。
以前搞经济,路子走得窄,要么开山挖石头,要么砍树种香菇,
要么搞那种污染大、效益低的乡镇企业。
路走完了才知道走不通,山挖秃了,水也脏了,
钱没挣到多少,后遗症留了一堆。”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我在想,汉川能不能换一条路走。
山不挖,树不砍,水不污染,把这些东西保护好了,就是最大的本钱。
好山好水,才是最大的本钱,也是留给子子孙孙最大的财富。”
苏建民端在手里的保温杯停在了半空中。
杯底悬在桌面上面一掌高的位置,既没有放下也没有往嘴边送。
他看着李南,目光不重,但那个凝住的瞬间,书房里的空气都跟着紧了。
他不是没听过类似的提法。省里开会,上级发文件,
关于可持续发展、关于生态保护、关于绿色发展,这些词他听过一些。
但从李南嘴里说出来,味道不一样。
别人说这些是念文件、背稿子、应付场面。
李南说这些,是在说他自己在汉川干了一年多之后,
从泥巴地里、从老百姓的屋檐下、从那条修了一半的路和那片刚投了虾苗的塘里,
长出来的东西。不是因为李南说得比别人漂亮,
是因为他在做着的同时,把这些事想透了。
苏建民把保温杯慢慢放下来。杯底落在桌面上,没有声响。
“你这个‘好山好水,才是最大的本钱’,
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你有具体的路子?”
李南接话很快,像是早就在等这一问。
“有。黄山头就是第一步。那片山保护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