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吞炎那由黑炎凝聚而成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天空之上。此刻,虚无吞炎居高临下地望着下方那道玄衣青年,他那对如同黑洞般的眼瞳之中,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只有一种亘古不变的冷漠与高傲。“吾与魂天帝这上千年的谋划,没想到在这临头之际,竟然被你这么个小子给破坏了。”虚无吞炎的声音,平淡而悠远,仿佛从无尽深渊之中传来,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他那语气之中,没有愤怒,没有懊恼,只有一种……淡淡的轻蔑,那就好像一头翱翔于九天之上的巨龙,俯瞰着脚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虚无吞炎能有这般气势,其实也不难理解。这天地之间,如今已知的最强之人,便是魂天帝与古元这两位九星斗圣后期的绝巅强者。他们二人站在大陆的最顶端,俯瞰苍生,主宰沉浮。而除了这二人之外,接下来,便是他虚无吞炎这异火榜排名第二的至高存在,到达九星斗圣初期的恐怖强者!这等实力,放眼整个大陆,除了魂天帝与古元之外,再无第三人能够与之匹敌。即便是那远古八族之中除了魂族跟古族这两族之下最强的雷族跟炎族的这两族的族长,他们二人也只有八星斗圣,是远远不及他的。这数千年的岁月,让他积累了难以想象的底蕴与力量,也让他的高傲深入骨髓,刻入灵魂。魂虚子从药族回来之后,自然向他禀报了林明的一切。帝境灵魂,这个信息确实让虚无吞炎微微有些意外。魂虚子那天境大圆满的灵魂,在这等压制之下毫无还手之力,倒也在情理之中。但那又如何?他可不是魂虚子。他的灵魂之力,同样达到了帝境!那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吞噬了无数灵魂本源,历经千年方才达到的境界。林明那帝境灵魂在他这里,根本没有丝毫压制可言。至于林明的具体斗气修为,虚无吞炎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年多前的情报。那时,魂灭生与林明一同出现在净莲妖火的妖火空间之中。彼时,林明的修为不过才四星斗圣初期。即便之后他侥幸炼化了净莲妖火,获得了那异火榜第三的力量,可这才过去多久?一年多的时间。一年多,从四星斗圣初期,能提升多少?五星?六星?即便他天赋再逆天,机遇再惊人,在虚无吞炎看来,能够达到六星斗圣,便已是极限。而六星斗圣与九星斗圣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如同鸿沟,遥远到没有任何人能够想象,谁能够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就能追得上。四星到九星,中间隔着五星、六星、七星、八星,要到九星斗圣,那可是隔着整整五个斗圣之间的境界!斗圣之间想要提升一星,那是比之斗圣之下那提升一个大境界都要难上无数倍的存在,这一星的境界,足以让这达到斗圣之列的这些顶级天才们好多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越。更何况,他虚无吞炎在九星斗圣初期这个境界上,已经浸淫了数百年,根基之深厚,远非那些初入此境的强者可比。所以,这也是此次他们前来,为什么只有他虚无吞炎出马,而魂天帝并未一同降临的原因。一个侥幸炼化了净莲妖火,灵魂达到帝境的小辈,还不配让魂天帝亲自出手。有他虚无吞炎坐镇,便已足够。至于先前林明显露气息时,那将魂虚子震退的威势,虚无吞炎自然感知到了。但他心中清楚,那其中混合着林明帝境灵魂的威压以及净莲妖火的气息,其真正的斗气修为,被这两者掩盖了大半。所以林明具体的实力,此刻所有人那依旧是不清楚的,但虚无吞炎并不在意。在他眼中,无论林明隐藏了多少实力,都不可能威胁到他,哪怕他手上有着九品金丹,但想要炼化九品金丹,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面对着虚无吞炎那居高临下的冷蔑,林明却只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那笑容之中,没有愤怒,没有紧张,甚至没有半分被轻视的屈辱。那笑容,平淡而从容,就仿佛站在他对面的,不是一个足以毁天灭地的九星斗圣,而只是一个寻常的路人。林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虚无吞炎那黑洞般的眼瞳对视,然后开口,语气轻松得如同在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虚无吞炎,你以及魂族的成帝计划,被我机缘撞破,我只能说,这就是天意。”林明的声音,不急不缓,在这片被黑炎笼罩的天地之间悠悠回荡。“虚无吞炎,你为了达到帝境灵魂,这些年已经有数不清的人被你迫害,被抽取灵魂本源。那些无辜的炼药师,那些无辜的强者,他们的灵魂,他们的生命,都成了你晋升的养料。这才硬生生地将你这异火之灵的灵魂,给推送到了帝境。”林明的目光,逐渐变得冷冽起来。“而这,还只是你们大肆祸害的冰山一角。若是真让你们成功集齐八块陀舍古帝玉碎片,打开陀舍古帝洞府,得到那帝丹雏形。”,!“你们的计划中,为了将其炼化成帝品丹药成功晋级斗帝,你们竟然还要丧心病狂地以整个中州所有生灵的血祭为代价,从而达到你们那最终的成帝计划!”林明的声音,猛然拔高了几分,如同惊雷一般,在这片天地之间炸响。“这般大行杀戮之事,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所以即使不是我来破坏你们的计划,天意也会让别人来灭亡你们。要知道”林明冷冷一笑,一字一顿地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人不收,天自收!”话音落下,全场死寂。五行宗的众人,听着林明这一番话,一个个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惊骇之色。他们这才知道,魂族的计划,竟然如此疯狂,如此丧心病狂!以整个中州所有生灵血祭。这是何等的残忍,何等的灭绝人性!而虚无吞炎,在听到林明这番话时,他那始终古井无波的面色,终于有了变化。起初,他只是微微皱眉。但随着林明的话语深入,尤其是当“以整个中州所有生灵血祭”这句话传入耳中时,虚无吞炎那黑洞般的眼瞳,猛然一缩!他的神色,变了。那是一种极为细微却极为剧烈的变化。从冷漠,到意外,再到……震惊,最后,竟然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不安。此刻,这林明被自己等人困住之下,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般话来。这之中,本就有些不寻常。他难道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何等存在?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生死,已经握在他人手中?除非……他有所依仗。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林明刚才所说的“最终计划”。那个以整个中州所有生灵血祭,从而将帝丹雏形炼化为帝品丹药的计划,知道之人,在这世间,只有两个。一个是他虚无吞炎。另一个,是魂天帝。除此之外,再无第三人知晓!即便是魂灭生这位魂殿殿主,即便是魂虚子这位魂族首席炼药师,对于这个最终计划,也只是知道一个模糊的大概,根本不清楚其中的具体细节。至于那个被林明擒获的魂殿副殿主,更是连这个计划的边都摸不到。那么,林明是从何得知的?先前,他认为计划的泄露是因为巧合,是因为人殿被灭之时,那副殿主被抓之后泄密所导致的。那些被破坏的分殿,那些被提前转移的资源,那些被截获的情报,这一切,都可以用“副殿主泄密”来解释。但是现在,随着林明将这最终的、最核心的计划都说了出来,虚无吞炎却是神色大变。因为,能够知道这个计划完整内容的人,只有两个。他自己,当然不可能泄密。那么,泄密之人,就只有……魂天帝!这一瞬间,虚无吞炎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后背隐隐发麻。如果魂天帝是泄??之人,那他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一般,从他的心底钻了出来。难道,魂天帝已经发现了什么?难道,他在魂族之人身上动的手脚,已经被魂天帝察觉了?难道,魂天帝准备踢开他,用另外的计划来谋划帝丹雏形?如果是这样,那他可就岌岌可危了!他虚无吞炎与魂天帝之间的关系,从来就不是纯粹的盟友。他们互相利用,互相提防,互相算计。他在魂族之人身上留下了后手,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在关键时刻反制魂天帝。而魂天帝,难道就没有察觉?难道就没有准备?如果魂天帝真的已经发现了他的计划,那此刻,魂天帝没有亲自前来,究竟是觉得林明不值得他出手,还是……另有所图?一瞬间,无数念头在虚无吞炎的脑海中疯狂闪过。他那张由黑炎凝聚而成的面庞,神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目光死死地盯着林明。那双黑洞般的眼瞳之中,此刻涌动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愤怒,有杀意,有忌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小子”虚无吞炎的声音,不再像先前那般从容淡漠,而是变得低沉而阴冷,如同从九幽深渊中刮出的寒风。“不管你是谁的棋子,不管你们有着什么计划”顿了顿,虚无吞炎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本座等下将你擒拿之下,这些,都会水落石出的!”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轰!”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气息,猛然自虚无吞炎体内爆发而出!那气息,浩瀚如海,深邃如渊,磅礴如天!它如同一座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直冲九霄!在那气息的冲击之下,整片天地都在剧烈地颤抖!那被黑炎笼罩的天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九星斗圣初期的全部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那威压之强,让得五行宗无数弟子直接是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即便是那些斗尊境界的长老,也是面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们感觉自己就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那恐怖的威压碾成粉碎。雅妃甚至曜老二人,也是面色煞白。雅妃死死地咬着嘴唇,拼命地运转斗气,才勉强稳住身形。她的目光,满是担忧地望向林明。而林明,此刻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的衣袍,在那恐怖的威压之下猎猎作响。他的长发,被那气息冲击得向后飞扬。但他的人,却如同一棵扎根于大地深处的古松,纹丝不动。林明的目光,平静地与虚无吞炎对视,轻声喃喃,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终于忍不住了吗?”:()斗破之平凡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