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

十六（第2页）

仁王挑了挑眉，故意用轻佻的语气反问道：“怎么，你觉得我遇上好事了？”

幸村的目光没有移开：“我分不清这算不算好事，但你应该有些难过。”

仁王沉默了片刻，随即扯了扯嘴角：“部长还是这么敏锐啊。”

“只是了解你罢了。”幸村语气温和，“我们既然已经是搭档，那我不可能连你的心情如何都无法察觉。”

仁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起来：“Puri，被发现了。”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开口说道：“我和柳生分手了。”

一个多月前，从比赛场地返回酒店的车上，仁王曾向幸村提起他与柳生或许即将分手。

彼时夜色中的霓虹灯格外明亮，公路上车流稀疏，显得格外安静。仁王的声音混在引擎声里，平静的语调和带着笑意的声线，听起来不像是在说真心话：“比吕和我大概快结束了。”

当时幸村正与仁王聊起自己和真田的事，也聊到了仁王提及的那个听起来有些微妙的“讨厌”问题。他那时并不相信仁王说的是真的，只当是仁王对他的某种安慰——毕竟他实在难以想象，从少年时代就开始交往、一同度过艰难岁月的两个人，在本该趋于稳定的年纪，竟会选择分手。

如今回想起来，幸村才意识到那根本不是玩笑。他坐在俱乐部的休息室里，手中的咖啡早已凉透，却迟迟没有喝上一口。落地窗外，仁王正与教练讨论着什么，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看起来与往常无异，甚至比前段时间更为专注。若不是仁王亲口说过，幸村完全不会把他和“刚经历分手”联系起来——他察觉到的那点难过更趋近于惆怅，很难与“分手”挂钩。

“要去找柳问问吗？他和柳生应该是朋友吧。”这个念头在幸村脑海中一闪而过，又很快被他自己否定。背后打听这种事太过失礼，而且柳只将网球当□□好后，或许已不再保持从前收集数据的习惯……即便有，这么直接地打听柳生的事也不太妥当。

幸村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想起那天在车上仁王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当时他以为那只是仁王惯常的玩笑，现在才明白那种平静之下藏着怎样的决意。不是歇斯底里的难过，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惆怅——就像他们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个时候。

“原来都是真的……”幸村低声自语，舌尖泛起一丝苦涩。那样浓烈的情感，居然也会走到尽头。

而此刻的仁王，正站在训练场的另一端，完全没有要和幸村谈心的意思。他熟练地调整着球拍的网线，思绪却飘回了一个月前与幸村的那次对话——当幸村提到真田时，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

“我和幸村，本质上是一类人啊。”仁王扯了扯自己的小辫子，无声地笑了。他们都愿意为了网球放弃其他重要的东西，无论是爱情还是别的什么。这种相似让他们在球场上默契十足，却也注定了他们无法真正理解彼此的伤痛。

仁王想起分手那天柳生说的话：“对于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记忆的某个角落。“真是讽刺。”仁王挥了挥球拍，感受着风从网线间穿过的触感，“我们明明都选择了不后悔，却还是会感到遗憾。”

场边，幸村终于站起身，朝仁王走来。“明天的训练计划调整了。”幸村说，声音平静如常，“教练说我们需要加强反手截击的配合。”

仁王点点头：“没问题。”

他们之间流动着一种奇妙的默契，谁都没有提起那个未完成的话题。也许有一天他们会坐下来好好谈谈，关于选择，关于放弃，关于那些为了网球而不得不放手的东西。但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

因为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才能愈合；而有些理解，需要距离才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