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转向齐金蝉,
抓住了他的衣袖,
声音因为哽咽而断断续续,
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尖上剜下来的,带着滚烫的温度与痛楚。
她望着他那张倔强到近乎冷酷的脸,
几乎是哭着在哀求,“金蝉——我们不赌了好不好?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你还这么年轻,有大好的前程,日后要证道长生、要承继峨眉衣钵——你何必为了一时意气,把自己逼到这步田地?宋宁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既然敢拿命来赌,就一定有他的倚仗。你赢不了的——就算你不信他,你总该信我。我没有害过你,从来都没有,我从没有骗过你。”
齐金蝉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抹杏黄僧影。
少年的自尊不允许他低下这个头颅,尤其是在心爱之人面前。
朱梅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两行泪又涌了出来。
她转过头望向宋宁,
泪眼婆娑的双眸里盛着最后一丝恳求,
声音沙哑而脆弱,
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每一个字都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小和尚——你不赌好不好?我知道你最怕死,你那么怕死的人,你的努力我看在心里,我知道你比谁都想活下去。求求你——把命留下来。就当是为了我——”
她哽了一下,
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几乎被风雪吞没,“你若是死在这里,我会很伤心的。真的。小和尚——你从来没有让我为难过。从来都是帮我解决难题,从来都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替我铺好路、打开门——从来不曾难为过我。这一次,也一样,对不对?”
果然,
宋宁直视着朱梅那双泪光莹莹的眸子,
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地、温和地点了点头,
“好。”
他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我不赌了,朱梅檀越。让你担心难过,不是我的本意。小僧认了这个怂便是——这不丢人。”
他望向齐金蝉,
朗声说道,“小檀越,赌局到此为止。小僧认输。技不如人,甘拜下风。我们就此作罢,可好?”
说完他便沉默了下来。
雪花落在他肩头。
不过,
他在沉默中斟酌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
语调依旧是那副淡淡的不咸不淡的口吻,
可每个字落在齐金蝉耳朵里却都像是一根针,
藏着深不可测的意味:“莫要因一时意气,犯下不可弥补的大祸。”
宋宁说完,
朱梅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喜色。
她连忙转过头,
望着齐金蝉那张阴晴不定的脸继续劝说道:
“金蝉,宋宁已经认输了,他已经退了。我们就放过他这一回,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