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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秘法招残念(第1页)

天刚蒙蒙亮,林宵就睁开了眼。不是睡醒了,是压根没怎么睡。怀里贴身揣着那只绣花鞋,像揣了块永不融化的冰,那股阴寒劲儿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搅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发僵。铜钱倒是安分了,凉浸浸地贴着皮肤,偶尔轻微一颤,像是在提醒他什么。灶膛里昨晚的余烬早就冷透了,屋里比外头还阴冷。林宵搓了把脸,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稍振。他摸出绣花鞋,又借着窗口透进的微光看了半晌。鞋面上那并蒂莲的绣纹,在晨光下依然黯淡扭曲,但那种隐隐约约的、非装饰性的不协调感,却越发明显。这绝不是一双普通的死人鞋。“画皮招魂引残念……”他低声重复着秘典上那凶险术法的名字,心里沉甸甸的。这法子就像在刀尖上跳舞,一个不慎,自己的神思就可能被鞋里蕴藏的强烈怨念或邪力冲垮,变成傻子,甚至被那残念反客为主。可要想知道赵瘸子怎么死的,想知道这鞋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鬼,似乎只剩下这条路。他需要帮手,更需要几样关键的、他自己弄不到的东西。苏晚晴。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浮现,林宵的心情复杂起来。她是师父最信任的弟子,规矩守得最严,平日里话都不肯多说一句。去求她传授禁术,还要讨要施法的材料,不啻于让她违背师门严命。她会答应吗?更大的可能是,她会立刻板起脸,训斥自己胡闹,甚至直接禀报师父。可除了她,这黑水坳里,林宵想不出第二个可能懂得这些、又有可能帮自己的人。他见过苏晚晴眼底偶尔闪过的忧色,见过她包扎自己伤口时那不易察觉的轻柔,也记得赵瘸子死后,她包起碎布时指尖的颤抖。她心里,并非全无怀疑,也并非全无温度。“总得试试。”林宵咬咬牙,将绣花鞋重新小心藏好,起身胡乱扒拉了几口昨夜剩下的冷粥,便推门走了出去。晨雾依旧浓,只是没了昨日那股铁锈般的暗红,倒显得平常许多。村里依旧安静得过分,偶尔遇见一两个早起挑水的村民,也都是匆匆低头走过,眼神躲闪,连日常的招呼都省了。赵瘸子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林宵没往道观正门去,而是绕到了后山脚下一片僻静的竹林。这里是道观菜地的边缘,平日少有人来,苏晚晴有时会来此采摘些药草。他寻了处能看到小径的竹丛后蹲下,耐心等待。日头渐渐升高,驱散了些许雾气。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竹林那头终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一道青色身影,挎着个竹篮,正沿着小径低头走来,正是苏晚晴。她眉眼低垂,似乎心事重重,连林宵从竹丛后闪身出来都没立刻察觉。“晚晴师姐。”林宵压低声音唤道。苏晚晴脚步猛地一顿,抬头看见是他,清冷的脸上飞快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下意识地朝道观方向望了一眼,才低声道:“你怎么在这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有事求你。”林宵开门见山,目光直视着她,“很重要的事,关于赵叔,也关于那只鞋。”听到“鞋”字,苏晚晴的脸色明显白了一分,握着竹篮的手指紧了紧。“鞋?什么鞋?林宵,师父昨日吩咐了,赵叔的事自有他老人家处置,让我们莫要多事,更不可私下议论探查,以免……”“以免打草惊蛇,还是以免我们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林宵打断她,语气不觉带上了几分急促,“晚晴师姐,赵叔死得不明不白,那脖子上的勒痕,那些细丝,还有他手里的碎布……你我都看见了,那绝不是寻常邪祟作乱!我昨夜……找到了那只绣花鞋。”苏晚晴蓦地瞪大眼睛,呼吸都滞了滞:“你……你去了赵叔的屋子?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若是被师父知道……”“所以我只能来找你。”林宵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恳切,“那鞋不对劲,很不对劲。光看是看不出什么的。师姐,我记得《玄煞秘典》杂术篇末尾,记载了一种叫‘画皮招魂引残念’的法子,我想用这个,看看那鞋上到底沾着什么。”“你疯了!”苏晚晴脱口而出,甚至忘了控制音量,又慌忙掩口,眼里满是惊骇,“那是禁术!凶险无比,稍有不慎,施术者神思受损都是轻的,重则魂念被污,心魔丛生,甚至被残念反噬夺舍!你从哪儿知道这法子的?秘典你……”“是,我看了秘典。”林宵坦然承认,“师父只让我看前面,但我自己往后翻了。师姐,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赵叔死了,下一个是谁?吴老伯死后是赵叔,赵叔之后呢?这村子里的守魂人还剩几个?我们难道就这么等着?”苏晚晴嘴唇抿得发白,眼神剧烈挣扎。她何尝没有怀疑?师父对赵瘸子之死的处理,太过“平静”,只是草草验看,便定论为“邪祟报复,阴气缠身而亡”,吩咐尽快下葬,勿再深究。可那些细节……那些细丝……它们总在她噩梦里飘荡。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即便…即便你想用那法了,”她声音艰涩,“‘画皮招魂’需以百年柏木之芯研粉为基,混合守宫尾砂、无根晨露,再加以施术者心头精血调和,画特定引魂符于媒介之上…这些材料,尤其是柏木芯粉和守宫砂,道观库房虽有,但皆有严苛记录,我如何拿给你?”“所以我才来求师姐。”林宵看着她,“我知道这让你为难,甚至…是违背师命。但我没有别的办法。师姐,我不信你心里就一点疑惑都没有。赵叔攥着那点碎布和丝线,难道真是偶然?”苏晚晴别过脸,胸脯微微起伏,显示内心斗争极为激烈。竹林里寂静无声,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响。良久,她才缓缓转回头,眼中挣扎未退,却多了一丝决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柏木芯粉…师父炼丹房西墙第三个紫檀小盒里,有少许,是平日画高级宁神符所用,每次取用不过钱匕,记录不细。守宫砂…在我房里妆台下第二个抽屉,一个白瓷小瓶中,是我以前练习画符时剩下的,不多…大约够用一次。无根晨露…明日寅时三刻,你来此处,我…我替你收集。”林宵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涌起感激,更有一丝愧疚:“师姐,多谢。我……”“你先别谢我。”苏晚晴打断他,眼神重新变得严肃,甚至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凌厉,“林宵,我帮你,是因为…因为赵叔死得蹊跷,我亦不能心安。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师姐你说。”“第一,此事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尤其不能透露材料来源。否则,你我都将大祸临头。”“我明白。”“第二,‘画皮招魂’之术,我并未真正习练过,只在古籍中看过残缺记载,稍后我将我记得的符形、口诀、行气法门告诉你,但你需谨记,此法凶险,一旦施术,你神识如临深渊,所见所感,虚实难辨,且极易沉溺其中,必须有极强的定力,时刻牢记本我。若觉不对,立刻咬断舌尖,以剧痛唤回神智,并毁去符咒。我会…我会尽量在你附近,若有不测,或许能以清心咒助你一二,但效果难料。”她说得缓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我记下了。第三件呢?”苏晚晴深深地看着他,那目光复杂难言,有关切,有忧虑,也有一丝茫然:“第三…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应到什么…不要立刻全信,更不要…不要轻易下结论。有些事…或许并非表面那般。”她最后这句话说得有些含糊,更像是在告诫自己。林宵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苏晚晴不再多言,示意林宵靠近些,随即以指代笔,在湿润的泥地上快速勾勒出一个繁复诡异的符箓图形,线条曲折盘旋,充满一种不祥的灵动感。她一边画,一边低声解释每一笔的走向、用意,以及施术时体内气息该如何配合运转,如何将精血融入香料,如何点燃符引,又如何守定心神,接纳可能涌来的“残念”。她说得很细,也很吃力,显然对此术理解亦不深,更多是照本宣科。林宵凝神静记,不敢遗漏半分。待她说完,已是额角见汗。“口诀是‘阴冥有径,残灵留痕,以血为桥,以念为引,敕!’念诵时需心神合一,全神贯注于媒介之上。”苏晚晴最后道,用脚将泥地上的符纹抹去,“材料明日此时给你。你…自己千万小心。地点务必选在极僻静、且阳气未完全散尽之处,最好是平日有人烟、近日无丧事的向阳旧屋,借一点残留的‘生’气护持,切忌在荒坟、古宅、树下等阴气重地施术。”“我知道了。”林宵将苏晚晴的叮嘱一字一句刻在心里,“明日寅时三刻,我在此处等你。”苏晚晴轻轻“嗯”了一声,提起竹篮,不再看他,匆匆沿着小径离开了,青色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只是那脚步,似乎比来时更沉重了几分。等待的一天格外漫长。林宵待在屋里,闭目凝神,在脑海中反复勾勒那诡异的符形,模拟气息运转。怀里的绣花鞋不时散发出阴寒,像是在默默积蓄着什么。次日,寅时刚过,林宵便悄然起身,趁着最沉的夜色,再次来到昨日那片竹林。天色墨黑,星月无光,四下里静得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他耐着性子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难熬。约莫寅时三刻,一个轻盈的身影准时出现,依旧是那身青衣,仿佛融在夜色里。苏晚晴将一个用油纸紧紧包着的小包塞进林宵手里,触手微凉沉重。“柏木芯粉,守宫砂,还有一小瓶我刚接的竹叶上的晨露,都在里面。另有一小截安神香,若…若事后心神不宁,可点燃嗅之,但不可多用。”她语速很快,似乎不敢久留,“地方可找好了?”“村东头,废弃的碾房,老陈头家以前用的,他搬去儿子家后空了一年多,还算干净,也向阳。”林宵低声道。苏晚晴点点头:“小心。”说罢,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在黑暗中也显得亮得惊人,随即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去了。,!林宵握紧油纸包,感受着里面几样东西的分量,心中一定,也迅速离开竹林,没有回自己屋子,而是直接绕向村东头。废弃的碾房就在村子最东边,独门独院,土墙有些剥落,但屋顶尚算完好。老陈头搬走时收拾得干净,屋里只剩下一盘沉重的石碾和一些散乱麦草。林宵白天借口找地方清静研习符法,已跟老陈头的邻居打过招呼,此刻潜入,并未惊动他人。他反手插上门栓,又搬过那盘石碾抵住门。屋内没有窗,只有门缝和屋顶几处破瓦透进极微弱的星光。他摸出火折子,点燃带来的一小截蜡烛,固定在碾盘凹槽里。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圈光明,照亮了布满灰尘的地面和中央的石碾。林宵盘膝坐在石碾前,将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个更小的纸包和一个瓷瓶。他先取出一方干净的旧布铺在面前,然后依次将柏木芯粉(淡黄色,散发着清苦的木香)、守宫砂(鲜艳的朱红色)倒在布上,又小心打开瓷瓶,将里面清澈的、带着竹叶清气的晨露缓缓滴入粉末中。最后,他咬破自己右手食指指尖,忍着痛,将数滴鲜红的血液挤入混合物。殷红的血珠落入粉末与露水的混合物中,并未立刻化开,而是像有了生命般微微滚动,随即缓缓渗透,将淡黄与朱红染上一层暗沉的、不祥的色泽。林宵以食指为笔,忍着指尖伤口被香料混合物刺激的微痛,缓缓搅动,同时心中默念苏晚晴传授的口诀片段,尝试将一丝微弱的气息注入其中。混合物逐渐变成一种粘稠的、暗红近黑的糊状物,散发出奇异的气味,混合了柏木苦、守宫砂的矿物腥、晨露的清,以及血液的铁锈甜腻,最终糅合成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勾动人内心深处某种悸动的诡谲气息。林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和隐隐的恐惧。他取出那只绣花鞋,放在面前。暗红的鞋面在烛光下仿佛在缓缓呼吸。他蘸满那暗红色的“墨”,凝神静气,回忆着地上符纹的每一处转折,开始缓缓在绣花鞋的鞋面上,描绘那个繁复诡异的“引魂符”。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鞋面,那股阴寒再次袭来,但这一次,其中似乎还夹杂了一丝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鞋子里的什么东西,被这特殊的“墨”和符纹的气息“唤醒”了。林宵稳住手,全神贯注,一笔一划,不敢有丝毫差错。符纹逐渐在鞋面上成形,暗红的线条覆盖了原本的并蒂莲绣花,使得这只本就诡异的鞋子,更添了几分邪魅。最后一笔落下,符成!刹那间,鞋面上的符纹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恢复暗淡,但那股阴寒之气却骤然浓烈了数倍,小屋内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烛火猛地摇曳收缩,变成豆大的一点幽绿,将林宵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地投在墙壁上。林宵不敢耽搁,双手掐诀,左手虚按心口,右手剑指对准鞋面上的符纹中心,闭上眼睛,摒弃一切杂念,心中默念完整口诀:“阴冥有径,残灵留痕,以血为桥,以念为引,敕!”“敕”字出口的瞬间,他猛地将凝聚于指尖的一缕微弱气息,混合着一丝神念,隔空点向符纹!“嗡——!”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并非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直击灵魂深处的震荡。紧接着,是无边的冰冷与黑暗席卷而来,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的感官。蜡烛的微光、碾房的景象、身下粗糙的地面……全部消失了。他仿佛坠入了一口深不见底、寒冷刺骨的冰井,不断下沉。耳边是无数混乱的、细微的呜咽、哭泣、嘶喊,混杂着风声、树叶摩擦声、还有某种“沙沙”的、令人牙酸的细响。无数破碎的光影画面在绝对的黑暗与寒冷中闪现,又瞬间湮灭——一只苍白的手掠过草丛,沾满泥泞的裙角,晃动的红色盖头,扭曲的树木阴影,还有……无数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在半空中微微反光的丝线,它们蠕动着,交织着,仿佛一张无边无际的网……冰冷、绝望、怨恨、恐惧,还有一丝更深沉的、被彻底掌控、无法挣脱的麻木……各种极端负面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血桥”与“念引”,疯狂冲进林宵的识海!他感觉自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随时会被这情绪的狂潮撕碎、吞没。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默念苏晚晴的告诫:所见所感,虚实难辨,牢记本我!在这怨念的洪流中,他拼命“睁大眼睛”,试图捕捉那些闪过的破碎画面,分辨那些混乱声音中的信息。他“看”到了一片荒芜的乱葬岗,残碑歪斜,荒草萋萋,一只沾满泥土的暗红绣花鞋,被一只粗糙颤抖的手捡起……是赵瘸子!他脸上满是惊疑和恐惧,嘴里嗫嚅着“邪性”……画面破碎。又“看”到浓雾弥漫的村口,老柳树巨大的黑影,一个僵硬的人影被无形的力量提起,脖颈上缠绕上冰冷的细丝……恐惧达到顶点,然后是永恒的黑暗与麻木……,!在这些强烈的、属于赵瘸子临终前后的恐惧怨念中,林宵强忍心神被冲刷的剧痛,将感知蔓延向更深处,试图捕捉这些本身更久远、或许更核心的“记忆”。更多的碎片涌来:逼仄的花轿内部,绝望的哭泣;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黑暗的泥土,永恒的禁锢;年复一年滋长的怨毒……这些,应该属于那传说中的“鬼新娘”,强烈,混乱,充满了对生的眷恋与对死的憎恨。但,不对!在这些属于枉死新娘的、虽然强烈却相对“单纯”的怨念深处,林宵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极其微弱,却又“不同”的意念。它不像“鬼新娘”怨念那样狂暴发散,而是更加“有序”,更加“冰冷”,带着一种明确的、操控般的“意图”。它似乎盘踞在怨念的核心,像一条藏在泥沙下的毒蛇,冷静地观察着,影响着,甚至……引导着这些怨念的流向?林宵集中全部精神,忍着几乎要裂开的头痛,朝着那一丝异常“有序”的冰冷意念“探”去。瞬间,他仿佛触碰到了什么冰冷滑腻的东西,那意念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一段更加模糊、但更加令人心悸的感应传递过来——那是一种“视角”,一种居高临下、冰冷俯瞰的“视角”。视角的“主人”,仿佛通过无数细密的、无形的“线”,感知着、连接着某个“节点”(是这只鞋?还是鞋所代表的“鬼新娘”怨念?)。而这冰冷意念的源头,它所隐约“回望”的方向,所隐约“依托”的基点……在无数纷乱怨念和黑暗的遮蔽下,极其模糊,但大致的方向……林宵的神魂如遭重击,一股比怨念本身更可怕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思维。那个方向…那片笼罩在更深沉夜色下的轮廓…是后山!是后山上,那片黑水坳所有人都仰望的、代表着庇护与希望的——道观!“噗——!”现实中,盘坐的林宵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尽数洒在面前那只绘着暗红符纹的绣花鞋上。鞋面上的符纹沾了血,骤然亮起一瞬妖异的红光,随即彻底黯淡、碎裂。林宵眼前一黑,仰天便倒,后脑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碾房内,烛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唯有那只吸收了鲜血的绣花鞋,在绝对黑暗里,似乎隐隐散发着一缕微不可察的、阴寒的幽光。:()厉煞缠村:我靠祖传道书斩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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