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愤怒无法转化为力量时,它就只是一种可供观赏的、廉价的表演。【执刀庭】,地狱熔炉。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金属熔融的灼热气息,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地脉的血管,在漆黑的岩石地面下缓缓流淌。“废物!一群废物!”狂怒的咆哮,如同实质的音波,狠狠撞击在熔炉的穹顶。九皇子江焱一脚踹翻了面前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大沙盘。那座惟妙惟肖、象征着奇迹之城的模型,在巨力之下轰然碎裂,无数精巧的建筑残骸混合着代表“盐”的白色砂砾,四散飞溅。一名负责传递消息的【执刀庭】成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半边身子就被一块高速飞射的沙盘碎片砸中,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横飞出去,血肉模糊地嵌入了远处的墙壁,瞬间气绝。周围侍立着的、身穿黑红两色研究服的皇子皇女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最低。他们低着头,不敢去看江焱那张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的、却又透着一种病态美感的脸。“她怎么敢……她怎么敢?!”江焱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他死死盯着那片狼藉的沙盘废墟,仿佛看到的不是破碎的石块,而是星野爱那张永远平静、永远从容的脸。那张脸,此刻在他眼中,是最大的嘲讽。他精心策划的“龙尾”计划,是他引以为傲的“欲望病毒”。他要用人性中最原始的贪婪,去腐蚀那座虚伪的、建立在“劳动价值”之上的城市。他要让那些愚昧的工人,在赌桌上输掉自己的血汗,然后变成仇恨与暴戾的野兽,从内部将那座所谓的“奇迹”撕成碎片。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艺术品!一场由他亲自导演的、关于堕落与毁灭的盛大演出!可结果呢?对方甚至没有尝试去“禁止”这场演出。她直接搭了一个更华丽、更雄伟的舞台,然后贴上“官方”的标签,开始公然售票。她把他的“艺术”,变成了她的“生意”。这已经不是失败了,这是一种……亵渎!是一种将他引以为傲的毁灭美学,按在地上,用最粗俗、最功利的商业逻辑,反复羞辱的酷刑!“殿下息怒!”一名资格最老的皇子,硬着头皮躬身走出,“那女人……不过是窃取了您的创意,拾人牙慧罢了。她能做的,只是堵,而非疏。欲望的洪流一旦开启,岂是区区一个官方赌场就能容纳的?只要我们……”“闭嘴!”江焱猛然回头,眼神如刀,瞬间让那名皇子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拾人牙慧?”江焱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冰冷的杀意,“你懂什么?她不是在‘堵’,她是在‘抽税’!她在对‘欲望’本身……进行抽税!”“她告诉所有人,欲望是合法的,贪婪是允许的,只要……你向她缴纳足够的利润!她甚至用‘投注上限’和‘实名登记’,给了那些赌徒一种‘我很安全’、‘一切尽在掌握’的错觉!”“这才是最恶毒的!她把足以毁灭一切的洪水,驯化成了推动她磨坊转动的稳定水源!她……她这个该死的商人!”江“焱“的怒火,如同他所修炼的太阳真火,炽烈而纯粹。但此刻,这股火焰却找不到可以焚烧的目标,只能在他自己的胸膛里熊熊燃烧,灼烧着他的骄傲与自尊。他派去东海郡的管事,连同那些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地下庄家,在一夜之间被清剿得干干净净。根据刚刚传回的、由双面间谍阿兰“尽职尽责”提供的报告——现在应该称她为“一号项目经理”——奇迹娱乐中心开业首日,仅“奇迹彩票”一项的销售额,就突破了五千盐票!而“龙尾”专区的流水,更是高达近万盐票!扣除掉运营成本和那可笑的头奖奖金,星野爱一天之内,就从那些工人的口袋里,榨取了足以让东海郡府都眼红心跳的巨额利润。而这些利润,转眼之间,就会变成驰道工地上更多的石料、更多的铁轨、更多高效的墨家器械,以及……安保队手中更锋利的“执法棍”。她用他点燃的火,烧了一锅足以养活她整个城市的肉汤。“殿下,”另一位神情阴鸷的皇女低声开口,她的声音如同毒蛇在沙地上滑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既然软性的腐化被她破解,那我们就应该用更直接、更狂暴的方式,让她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精巧的商业模式,都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江焱缓缓转过身,看向她,眼中的疯狂慢慢沉淀,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说。”“是,殿下。”皇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她的根基,是那些工人。她的货币,是盐票。她的秩序,是建立在‘劳动换取报酬’这一脆弱的共识之上。”“我们可以……撕碎这个共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第一,煽动。那些在赌场里输光了钱的赌徒,是最好的燃料。他们心中充满了悔恨与不甘,我们只需派人稍加引导,就能将这股怒火,从‘我运气不好’,转移到‘是她设局骗走了我的钱’!她是最大的庄家,是最终的剥削者!我们要让他们去闹事,去打砸,去瘫痪她的娱乐中心!”“第二,破坏。盐票的信用,建立在奇迹之城能源源不断地产出雪花盐。我们可以组织一支精锐的破坏小队,不必攻击城市本身,只需潜入盐碱地,用特制的炼金药剂,污染她的核心盐井。一旦雪花盐的产量锐减甚至停产,盐票的价值将一落千丈,她建立的整个经济体系,会瞬间崩溃!”“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刺杀!”皇女的声音压得更低,也更显狠厉,“星野爱本人,就是这一切的核心。只要她死了,奇迹之城群龙无首,所谓的‘资本’也将成为一个笑话。届时,我们只需静待其内部崩溃,便可从容收拾残局。”整个地狱熔炉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焱身上。良久,江焱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病态而狂热的笑容。“不。”他轻轻摇头,“你们说的这些……都太粗糙了,缺乏美感。”他走到那片废墟前,弯下腰,从碎石中捡起一座小小的、已经断裂的灯塔模型,放在掌心把玩。“打砸?暴动?那是泼皮无赖的手段。污染盐井?那是黔驴技穷的挣扎。刺杀?更是下下之策。杀了她,父皇的‘考题’还怎么继续下去?我那位‘秩序’的兄长,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要记住,我们是‘执刀庭’,我们执掌的是毁灭的权柄,是撬动法则的艺术,而不是一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星野爱最大的破绽,不是她的盐井,不是她的工人,甚至不是她自己。”江焱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是她那套自以为是的‘规则’。”“她用‘投注上限’来标榜自己的‘仁慈’,用‘实名登记’来彰显她的‘可控’。那我们就……利用她的规则,来摧毁她的规则。”他抬起头,看向那名提议刺杀的皇女。“传我的命令。从【执刀庭】的秘密金库中,拨付十万金,全部兑换成盐票。不,不要直接兑换,那样目标太大。”“去找那些底层的、渴望财富的商人,用溢价的方式,从他们手中,一点一点地收购盐票。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控市场上至少三成的流通盐票。”“然后,组织一千名最可靠的死士。让他们以普通流民的身份,分批进入奇迹之城,成为她的工人,拿到她的身份凭证。”“等他们全部就位……”江焱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疯狂”的光。“……让他们,在同一天,同一个时辰,涌入那个该死的‘奇迹娱乐中心’。”“用我赐予他们的本金,去赌!去买彩票!严格遵守她的一切规矩,把投注额度,玩到上限!”“输光了,就换下一个人!继续赌!”“我要用十万金的洪流,去冲击她那可笑的、用一天几千利润构筑的堤坝!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的资金池,是如何在短短一个时辰内,被彻底抽干!甚至……倒欠我们一笔天文数字的‘奖金’!”“当她拿不出钱来兑付彩票的头奖,当她无法支付赌客的赢款,当所有人都发现,所谓的‘官方信誉’只是一个一戳就破的谎言时……”江焱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即将来临的、壮丽的毁灭景象。“……那座城市的‘信誉’,就会在那一刻,彻底破产。”“这,才是我要的艺术。”“一场用金钱和规则,将‘信誉’本身,公开处刑的……盛大葬礼!”:()秦时:截胡所有,多子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