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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2章 立场各异（第1页）

“你这样突破不了。”他的声音平静，“九重天的壁障，不是靠拼命就能打破的。那是天道的限制，是规则的束缚，你再怎么压榨自己，也只是在这规则之内打转，永远无法触及规则之外。”白宸没有回答，只是双手撑地，勉强撑起身子。他的手臂在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摇摇晃晃地站稳，然后提刀，再次指向夜孤。刀尖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却始终没有垂下。夜孤望着他，沉默了片刻。他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太多东西，有倔强，有不甘，也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然后，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今日到这里吧。”身后，白宸的声音追了上来，本就沙哑的嗓音显得更加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最后一丝力气，“明日继续。”夜孤没有回头，可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前走去。夜何走到白宸身边，将他从地上扶起。白宸几乎瞬间瘫软了下来，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夜何肩上，头靠在他颈侧，闭着眼，呼吸急促而紊乱，衣衫被汗水和血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夜何没有说话，只是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回住处，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交叠在一起。演武场上，只留下一地的刀痕和血迹。那些刀痕深浅不一，有的长达数丈，有的细如发丝，交错纵横，血迹已经干涸，暗褐色的斑块在玄铁岩上格外刺目，被夕阳照得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辉。风从演武场上掠过，卷起几片碎裂的衣角，在空气中轻轻飘舞，然后缓缓落下，归于沉寂。事情在这天迎来转折。这天，白宸收到冥逆召唤，从魔界演武场回到隐月时，还浑身是伤未曾处理。左臂的绷带又渗出血来，暗红色的血渍在白色的布料上缓缓晕开，右腿走路微微拖着，每一步都牵扯着断裂的筋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的衣袍上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根本分不清是新的还是旧的，层层叠叠，像是一件被反复浸染的画布，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唇色都淡得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抹了墨，在昏黄的灯火下格外刺目。他穿过暗廊，步伐不急不缓，廊道尽头，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靠墙而立，手中握着一卷古籍，低头翻阅。那身影修长而挺拔，湛蓝色的长发垂落肩头，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冷光。君浅凤。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白宸身上，从那张苍白的脸移到那条缠着绷带的左臂，又从左臂移到微微拖着的右腿，最后停留在眼底下那抹浓重的青黑。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可他终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一位看着后辈在荆棘中前行的长者。白宸走到他面前，脚步微顿，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疲惫，像是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随时都会断裂。君浅凤也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两人谁都没有开口，擦肩而过。白宸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在暗廊中回荡。君浅凤站在原地，手中那卷古籍一直没有翻动，纸页停留在某一页，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在他的视线之外。他望着白宸消失的方向，望着那道在灯火下忽明忽暗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白宸左臂上渗血的绷带、右腿微微拖着的步伐、眼底下那抹浓重的青黑、以及那双依旧不肯熄灭的眼睛，一幕一幕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那双眼眸太熟悉了，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拗，那种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疯狂。以他对白宸的了解，仅一个照面就知道他去做了什么。如今白宸的实力，八重天中已难寻敌手，九重天也有一战之力，苍河、鬼渡人更是碍于旧情与他对战必会留手三分，绝不会轻易伤到他。目前除了萧漠以外的九重天里面，只有与绝刀交好、对白宸有迁怒的夜孤，才会做出不顾他死活的选择。所以白宸才找上了他。而那位魔祖的掌风，也确实如他所料向来不留余地。君浅凤缓缓合上手中的古籍，抬起头，望着暗廊尽头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日光透过隐月的结界洒落下来，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像是被稀释了无数次的颜料。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他缓缓吐出，然后睁开眼，转身朝白宸离去的方向走去。白宸的住处在一处偏僻的石室，位于隐月最深处，连冥逆都很少踏足。他没有关门，正靠在石榻上给左臂换药。石室内陈设极简，一张石榻，一张石案，一盏油灯，便是全部。绷带拆到一半，血迹已经干涸，粘连在伤口上，每撕开一点都牵动着撕裂的痛，像是有人在用钝刀一点点割开他的皮肉。他没有皱眉，甚至没有停顿，只是机械地拆着，仿佛那条手臂不是自己的，仿佛那痛楚与他无关。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君浅凤站在门口，手指微微一顿，然后低下头继续拆绷带。他的动作依旧沉稳，只是指尖的颤抖暴露了他并非真的无动于衷。“何事。”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君浅凤没有回答，只是走进石室，在他对面坐下。石室内的空间狭小，两人相对而坐，膝盖几乎相触，呼吸可闻。他看着白宸那条血肉模糊的左臂，那一道道还未愈合的伤痕，有的深可见骨，有的细如发丝，交错纵横。他看着白宸熟练地将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触到血肉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嗤响，冒出几缕白烟，然后用新绷带一层层缠紧，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过松导致滑落，也不会过紧阻碍血流。整个过程白宸没有发出一声痛呼，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臂上，像是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器物，那种漠然让君浅凤感到一阵心悸。：（）一念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