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在看他。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穿过朦胧的水汽,静静地落在他脸上。没有羞怯,没有愤怒,也没有疑问——只是看着,像在观察一只试图靠近烛火的飞蛾。
澜生的手还贴在她腿上,动都不敢动。
“……水温是不是有点凉了?”她问。
语气平平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澜生愣了两秒,猛地缩回手,带起一小片慌乱的水花。
“是、是有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尖得不像话,“我正想跟你说这个!”
维拉歪了歪头,银色的长发滑过肩头,垂落在水面上。
“嗯。”她说,“那我加点热水。”
她伸手去够墙边的水龙头,动作懒懒的,根本不在意刚才发生了什么。热水哗哗地注入,蒸汽更浓了,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澜生坐在那里,心跳还没缓过来。
她到底知不知道?
还是说,她知道,但根本不在乎?
水汽弥漫,什么都看不清了。
洗完澡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澜生擦着头发坐在床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的画面。
指尖好像还残留着那种触感——滑腻的、软糯的、温热得不像话的触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那盒铁罐曲奇就放在床头柜上。
他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打开,捏了一块出来。
黄油和奶香在空气里化开,很甜,很暖,和这个阴湿的海边小镇格格不入。
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条缝。维拉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叠好的浴巾。但她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手上那块饼干上。
“……要尝尝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
维拉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进来,在他床边站定。她弯腰,凑近那块曲奇,闻了闻。
“就是饼干。”澜生有点好笑,“吃不死人的。”
维拉伸出手,用指尖捏起那块曲奇。她端详了片刻,然后放进嘴里。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