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听雨站在高台上,声音冷硬。“吐纳。”“不要急。”“谁敢强行冲击经脉,我亲手废了他。”下方众军士齐声应诺。校场之上,呼吸声逐渐整齐。一缕又一缕微弱的灵气被吸入体内。大多数人什么都感觉不到。少数人皱起眉。极少数人脸上露出狂喜,却很快被军纪压了回去。薛听雨闭目感受。她能清楚地察觉到,整座校场上方的气息正在缓慢变化。军阵煞气本就存在。那是千万人战场上磨出来的东西。从前它只是一种无形气势。可现在,灵气渗入其中,像给一柄无形的刀开了刃。……太医院药园。聂红娘蹲在一株刚冒芽的灵草前,眯眼盯了半天。旁边几个太医大气都不敢出。那株灵草只有半指高。嫩芽泛着淡淡银边。聂红娘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叶片。叶片微颤。一滴露水滚落下来。她接住那滴露水,放到鼻尖闻了闻。“像是某种阴气。”很淡。但确实有。聂红娘笑了。“把药园扩十倍。”几个太医脸都白了。“娘娘,扩十倍的话,水渠、人手、药棚都不够……”“不够就去找林雨柔要。”聂红娘站起身。“再传令各州府。”“以后凡是山中出现异常发光、夜间不枯、寒暑不侵的草木,一律登记。”“敢私藏的,按私藏军械论罪。”太医们齐齐躬身。“是。”聂红娘抬头看向夜空,红唇微微勾起。“夫君啊夫君。”“你这次可真是送回来一份大礼。”……乾元殿重新安静下来。李若薇独自坐在御案前。桌上摊着一张新的空白诏书。她提笔写下四个字。灵气初现。随后停笔。这个消息不能传得太快。更不能传得太乱。凡人不知道灵气是什么。一旦听说天地异变,难免有人妖言惑众,甚至会有野心之辈借机作乱。必须由朝廷来定义这件事。必须由陈木来定义这件事。李若薇想了想,继续写道:“陛下远游天外,开辟仙路,泽被万民。”“今有银月垂辉,灵机复苏,此乃胜武新世之始。”写到这里,她忽然停住。唇角浮现出一丝很浅的笑意。这话若是让陈木看见,恐怕会说她也学会给他造势了。可这不是造势。至少不全是。在这个世界里,陈木本来就是天。他让火器出现。让水泥铺路。让蒸汽机轰鸣。让凡人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们也能站在城墙上,用火炮轰碎修士和怪物。如今,他又让灵气出现。这不是神迹,什么是神迹?李若薇放下笔,轻轻吐出一口气。空气中,那一丝极淡的灵气再次被她纳入体内。丹田里的灵力缓慢转动。很慢。却坚定。她望向殿外渐渐泛白的天色,想着陈木的样子,忽然有些出神。嗯……又想他了呢。…………大千世界。落云镇北门外,一百名新入门的记名弟子站得歪歪扭扭。说是站队,其实更像一群刚从鸡窝里被赶出来的小鸡崽。有人背着破包袱。有人抱着家里唯一一床被褥。刘二牛最夸张,肩上扛着一把锄头,背后背着一个比他人还宽的竹筐,筐里塞了半袋红薯,两捆柴,一只老母鸡。那只老母鸡大概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缩在竹筐里,时不时“咯咯”叫两声。周铁柱盯着那只鸡看了半天。“你这是来拜师,还是来开伙?”刘二牛挠了挠头,憨笑道:“俺娘说山上冷,怕俺饿着。”周铁柱咽了咽口水。“你娘还挺懂事。”刘二牛立刻警惕起来,抱紧竹筐。“这鸡不能吃!这是俺娘留着下蛋的!”周铁柱瞪眼。“俺像是会抢弟子鸡的人吗?”旁边的赵小满小声道:“像。”周铁柱猛地转头。赵小满立刻低头看脚尖。周凝站在第一队最前面,双手攥着自己的小包袱,脸色还有些发白,却没有再像昨日那样低头缩肩。她身后站着二十几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少女。有些人偷偷看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当队首,很多人心里是不服的。可一想到昨天她是第一个被陈木点名收下的人,便没人敢把这点不服说出口。柳平安站在第四队最前面。他什么都没带。只有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腰间挂着一只旧水囊。看上去干净、安静、低调。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陈木身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准确地说,是落在陈木脚下那条通往青月山的路上。上一世,他走过这条路。那时候青月宗旧址早已成了荒山。山门塌了。石阶断了。主殿被妖兽筑了窝。落云镇的人宁愿绕路十里,也不敢靠近这片地方。可这一世。陈木要把它重新建起来。“出发。”陈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没有多余废话。一百名弟子背着包袱,跟在李沧海、钱五、周铁柱身后,浩浩荡荡地往山上走。路两旁站满了送行的百姓。有人往弟子手里塞烙饼。有人塞鸡蛋。有人红着眼睛叮嘱自家孩子别惹仙人生气。周老汉拄着拐,站在人群最前面。凝儿经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爷爷,我走了。”周老汉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好好学。”凝儿用力点头。她转身跟上队伍。走出十几步后,又忍不住回头。周老汉还站在那里。瘦小,佝偻,满头白发。可他的腰,似乎比昨日直了一点。……青月山。山门旧址。一百名弟子站在断裂的石阶下,仰头看着眼前这片废墟。很多人都沉默了。昨天他们还沉浸在“拜入仙门”的激动里。直到现在,才真正看清这个仙门长什么样。山门倒了一半。石碑缺了一角。通往主殿的石阶被杂草和藤蔓盖住。远处几座偏殿更惨,屋顶塌了大半,墙壁上全是黑色火烧痕迹。风一吹,破瓦碎石滚落下来,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刘二牛张大嘴。“这……这就是仙门?”赵小满小声道:“看着像是闹过山贼。”钱五幽幽道:“不是像。”“是真闹过。”众弟子顿时噤声。陈木站在最前方。他没有回头。只看着那块残破的山门石碑。石碑上“青月宗”三个字还剩两个半。最后一个“宗”字,被当年的战火崩掉了一角。陈木抬手。一股无形力量扫过山门。:()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