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眼神微冷。“什么?”“用活人精血和木系灵药催出来的邪物。”“外表像果。”“里面会长出牙、骨、眼珠。”“有些邪丹师拿它炼延寿丹。”陈木五指收紧。白果被捏成粉末。黑水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声响。像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染红莲立刻握鞭。“水里有东西。”陈木看向黑水。水面平静。下一刻。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从水中伸出,抓向染红莲脚踝。陈木抬脚踩下。“咔嚓!”那只手被踩碎。可黑水之中,更多苍白手臂伸出。一只。十只。上百只。密密麻麻,铺满石道两侧。水下浮出一张张残缺人脸。有老人。有壮汉。有女子。还有一些只剩半张脸的修士。他们双眼空洞,嘴里不断吐出黑水,朝二人爬来。染红莲眼中闪过厌恶。“这些也是试丹人?”陈木声音发沉。“多半是。”“杀?”“杀。”银鞭破空。赤火在鞭身上炸开。染红莲一鞭抽碎十几只手臂,火焰顺着尸群蔓延,烧得黑水翻腾。陈木抬手,紫金圣火化作一条火线,沿着石道两侧划开。苍白尸手一碰到圣火,立刻发出刺耳尖叫。可这些东西不怕死。或者说,它们早就死了。一具具试丹尸从黑水里爬出,腹部鼓胀,皮肤下有绿色药液流动。染红莲刚一鞭抽碎一具,尸体腹部便猛地炸开。“砰!”绿色毒雾喷出。染红莲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但袖口还是沾了一点。赤红衣料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洞。“会爆毒。”陈木拉住她后退半步。“别近身。”染红莲挑眉。“你命令我?”“提醒。”“听着像命令。”“那你听不听?”染红莲瞪他一眼。“这种时候你还贫?”陈木笑了笑,抬手按在石道上。【鱼水之乡】并不完全适用于这里。这不是江河湖海。但两侧黑水依旧是水。只要有水,陈木就能借一点势。黑水轻轻震动。原本往上爬的试丹尸,动作忽然一滞。下一瞬。水面之下,暗流翻卷,将它们往下拖。陈木左手控水,右手起火。紫金火线沿水面扫过。尸群成片燃烧。染红莲看得眼神微动。“你连这种毒水都能控?”陈木道:“勉强。”“那你在碧波府……”染红莲话说到一半,忽然明白了。她一直奇怪,陈木到底怎么从碧波府杀出来。水涟仙子是筑基中期。碧波府又是水泽主场。可陈木偏偏在那里翻盘。现在看着眼前被他强行调动的黑水,染红莲心里有了答案。这家伙身上的秘密,比她想象得还多。陈木没有解释。他也不需要解释。尸群被清出一条路。两人继续前行。石道尽头,是一座半塌的药园。药园里,灵土呈诡异的灰白色。一畦畦药田整齐排列。可药田里种的不是灵草。而是一具具半埋在土里的尸体。每具尸体胸口,都长着一株灵药。有的像凝基草。有的像玉髓花。有的根茎缠着人骨,花瓣上却流转着浓郁灵气。染红莲脸色难看。“这老东西疯得够彻底。”陈木走到一株类似凝基草的灵药前。灵药长得很好。三片青叶,叶脉里有淡金色纹路。可它的根,扎在一具干瘪女尸的心口。女尸双手还保持着抓地的姿势。指甲全断。显然死前挣扎过很久。琉璃道:“这是邪培灵药。”“药效会有,但杂质极重。”“若直接炼丹,丹毒很麻烦。”陈木道:“能净化吗?”“能。”“但费工夫。”“费工夫也比没有强。”陈木抬手,紫金圣火包住那株凝基草。火不烧药叶。只烧根部尸气。一缕缕黑气从灵药根茎里被逼出,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怪声。染红莲站在旁边,看着他一点点净化灵药。平日里陈木杀人很快。快到让人觉得他冷血。可此刻,他的动作很稳。没有半点急躁。他不是在救那具尸体。人早死了。他是在把黄芽道人留下的脏东西,一点点洗干净。染红莲忽然道:“陈木。”“嗯?”“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急着筑基?”陈木没有抬头。“青月宗需要。”“只是青月宗?”“还有我自己。”,!“你怕?”陈木笑了。“怕。”染红莲一怔。她没想到陈木会承认得这么干脆。陈木将净化后的凝基草收入玉匣。“我得罪的人越来越多。”“碧波府,尸阴宗……”“练气中期能靠爆发杀一两个筑基,但不能一直这么玩。”“底牌用多了,就不是底牌。”染红莲沉默。她原本以为陈木从来不怕。他在白家敢杀碧波府内门。在碧波府敢杀水涟仙子。在烟水渡敢当众挑衅上百追兵。可现在她发现,陈木不是不怕。他只是怕了也照样往前走。“那我呢?”染红莲忽然问。陈木转头看她。“什么?”染红莲抬眼,眼神直直盯着他。“你刚才说青月宗,需要筑基。”“你自己,需要筑基。”“那我呢?”“我在你这里,算什么?”药园里忽然安静下来。远处黑水还在轻轻翻动。藤蔓上的白果微微摇晃。陈木看着染红莲。她今日没有平时那种张扬的笑。也没有故意嘴硬。她只是看着他,像是终于问出了一个压了很久的问题。陈木道:“你想听实话?”“废话。”“盟友。”染红莲眼神一暗。下一瞬,陈木继续道:“也是我不想让别人碰的人。”染红莲呼吸一顿。陈木走近一步。“水涟伤你那一下,我记得。”“赵承焰拦你,我也知道。”“你想冲进碧波府救我,我也听说了。”染红莲偏过头。“谁要救你?”“嗯。”陈木点头。“你只是想去碧波府散步。”染红莲耳根红了,恼羞成怒。“陈木!”陈木忽然伸手,把她拉到身后。染红莲一愣。下一刻。药园深处,所有尸体胸口的灵药同时亮起。一股庞大的生机,从整座药园里升腾而起。可那生机并不温暖。:()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