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

试探（第1页）

“太子妃位？这一点，玉小姐应该能够放心。”玉为骨的质问在孟珺仪的意料之中。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对答如流：“我不过平民出身，也许太子是对我有过倾心，但其实我们从未谈论过未来。这个位置，哪怕是我爱他，他也不会给我的。”

“未必。男人有时候会因为情爱冲昏了头脑。”玉为骨淡淡地说。

“可我已经拒绝过他了。七夕邀约，我没有上他的船。再怎么痴情，男人又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尊严被践踏呢？”

孟珺仪心知，七夕之后再没收到过太子的消息。他没有报复，她都得夸一句太子殿下宽宏大度。

“我不是在问他，我是在问你。”玉为骨垂眼看着九华菊，继续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

“你喜欢钱吗？太子随手赏赐的一件首饰，或许比你开店经营一年还赚得多。”

“还有地位呢？这次宴会上的人，每一个都比你出身高贵。所以你一进来见到大家，都要行礼。可是如果你攀上了太子的高枝，那么日后众人都要仰你鼻息。”

“的确如此。可是这不太一样。”孟珺仪想了想，“玉小姐，我同你讲个故事吧。”

“你大约知道中了状元的宁元青是我的竹马。我从前在老家的日子并不好过。所以我总是盼着他高中之后能回来帮帮我。

这个想法天真，可是对于当时的我而言，再正常不过了。我想他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京城里的红人，只要从手指缝里漏出一点东西给我，都能把我救出那个低谷。

可惜。”

虽然是自己的经历，但孟珺仪说得很平静，好像事不关己。她就像方才玉为骨在化妆时一样，没头没尾地叹了句可惜。

但玉为骨曾暗中调查过孟珺仪的背景，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有他的难处，我并无怨恨。但是，指望着他人度日，就会遇上这样的难处，也许他腾不出手，也许他只是简单地变了心意，我就什么也没有了。

“凭自己本事赚来的钱，就是心安理得的底气。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也不受人情的牵制。大家活一辈子，所求不就是顺心如意？

何况我很幸运。胭脂是我喜欢的东西。”

玉为骨轻轻地点点头。孟珺仪的话让她想起一件旧事。

她曾经偷听过父亲同幕僚讲话。幕僚说，怎么会有女人傻乎乎地放着太子的恩宠不要？明明只要躺在床上动一动，金钱权势都唾手可得。那孟珺仪没同意，不过是在拿捏太子，提高自己的身价。

那位幕僚的嘴脸让她恶心。幕僚出府之后，她叫手下拦住他的马车。幕僚摔断了腿，灰溜溜地离开京城养老。至于他最终烂在了哪个地方，她不关心。

她父亲也不关心，因为赶来投奔的棋子要多少有多少。

旁人说她长了一颗七窍玲珑的心，如玉般温润，但玉握住后也会觉得寒凉。

她当然不是什么纯良无害的人，或者说高官贵胄们没一个手上是干净的。

但现在她明白了，为什么当时会有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见一见孟珺仪。

她听过孟珺仪的很多传闻。她对孟珺仪产生了保护欲，早在遇见之前。

而她觉得自己没有保护错人。

也许是惺惺相惜，也可能是同命相怜。

不过她的这些事情没必要让孟珺仪知道，话还是要接着问下去。

“你对太子当真一丝一毫的情意都没有吗？”

玉为骨思路清晰，问得很连贯。从钱到权，一点点打消内心的疑虑，最后还剩下一点——色欲，或者说爱欲。

玉为骨觉得，李明泽长得还不错，待人接物也算得上一句风度翩翩。她担心日后万一李明泽不忘旧情对孟珺仪死缠烂打后，孟珺仪动了恻隐之心怎么办？

这句话让孟珺仪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是啊，她为什么不喜欢李明泽呢？分明初入京城初结实太子时，她高兴得不得了，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能飞上高枝了。

可后来与他的拉扯中，孟珺仪觉得李明泽光风霁月的外表下藏着一些恶劣的性情。

这和应自明的恶劣不太一样，是会磨灭心性的恶劣。就好像她一但被他拥有，就再也无法自由了一样。

何况，说到情，应自明今天被瓢泼大雨淋湿的模样又隐隐约约地在她眼中浮现。

“情这种东西，由不得人，恐怕不是强求就能有的。也许只是发生在一瞬间，那天月色很好，酒香也迷人，又恰好遇见斯人。

。。。。。。我确信，太子殿下并非我的良人。若你还有疑虑，我可以当着你的面对天发誓。”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能无心情爱，一门心思地扑在如何把芳华做大做强上。但内心确实有一处在变得柔软湿润，虽然只是小小的一个角落。

“起誓倒是不必了。”玉为骨抬手止住孟珺仪的动作，语气柔和了不少。她相信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