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自明压下心中那种愤愤不平的想法,还记着今天是来给小孟赔罪的。他收敛了周身低沉的气压,微微垂首,开口道:“昨天。。。。。。”
孟珺仪抢先接话说:“昨天淋了那么大的雨。。。。。。”
她的手抚上应自明的脸,手指划过他的额头,带来酥酥麻麻的触感。她似乎是想确认他有没有发热,摸了半晌,觉得他额头和脸颊都烫得惊人,呼吸乱了,却并不是着凉的症状。
她揶揄道:“今天倒还挺生龙活虎的嘛。”
说完便抽回手,应自明却握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移开。他虚弱地咳了两声:“我只是在强撑着,其实头晕得很。哎呀,站不住了,小孟扶我一把。”
他像没骨头似的软绵绵往孟珺仪身上靠。孟珺仪笑着躲开,却又反手勾住应自明的腰带,往前走了两步。
“那我拉你回去。”
说完她自己也咳了两声。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和应自明在一起,她总有无数个想戏弄他的念头。而应自明又配合地太好了。
应自明果真乖乖地走起来。分明是她拉着他向前,他却摇着腰肢,走得风情摇晃。
那双桃花眼微咪,含笑带嗔地望着孟珺仪。
孟珺仪觉得自己拉着腰带的手指尖都烫起来。她余光瞥到旁边有人后,极快地松了手,换成和应自明并肩走着。
应自明偏过头,知道她是害羞了,嘴上却还是说:“怎么办,昨天为小孟驾车,淋了雨,现在真的走不动了。”
“就这么点路,走不动也得走。”孟珺仪有点欲盖弥彰的心虚,压低声音凶巴巴地说。
应自明楚楚可怜地说:“噢。”
“。。。。。。我给你留了姜茶。”孟珺仪安慰道。
到了店里,孟珺仪先让何娟和冬杏去整理一下宁元青送来的东西。然后她关门落锁,带着应自明到屏风后面的小茶桌上,为他倒了姜茶。
略微辛辣的味道入了喉,驱散了应自明心中遗留的一些凉意。
他把茶杯放下,继续阐明来意:“昨日本想着有去有回才好。可是家里。。。。。。宫里突然传了急诏,命我入宫,我便先回宫了一趟。没能把小孟送回来,当真是罪过。”
孟珺仪本来就没有因此而生气:“不要紧,长公主殿下为我备好了车马。本来,你就日理万机,就算不是宫里的事,也是千里香无数人翘首以盼的说书人,不应该来为我驾车。”
应自明知道她很体谅,却不希望她这么体谅。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可旁人再如何说我书讲得好,都不如逗你一笑来得有趣。我是心甘情愿的。小孟,你尽管差遣我。”
“哈,又是这幅登徒子做派。”孟珺仪在他胸上敲了两下,尝试着问:“那么,回宫里是为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
她不敢去冒犯皇亲国戚,对于宫斗政变一事也并不甚在意,但应自明这般坦诚,她也想试着多去了解一些。
应自明沉默了片刻,面色有点古怪:“。。。。。。是关于我的婚事。”
“嗯?”孟珺仪把手抽了回来,有些不知所以,“什么意思?”
京城人都知道三王爷闲云野鹤惯了,私下里没人知道,但台面上从未有过正儿八经的妻妾。想来皇室也都是默认的,为什么如今会突然商议起这件事?
“咳。”应自明难得地难以启齿,“圣上给太子定了妃位的人选,是户部尚书的女儿,玉玲珑。她也在昨日的宴会上,你见过没有?”
应自明见孟珺仪点点头,接着往下说:“然后。。。。。。李明泽死活不肯成亲。”
“他为了推诿,竟然把我搬出来做幌子。说什么他的三叔也未成亲,长幼尊卑之礼不可悖逆,他怎么能先成亲?
储君和闲王,自然是不同的。但总之他强词夺理地大闹了一场,逼得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来叫我早日收心,尽早成婚为妙。”
应自明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孟珺仪。
孟珺仪端起姜茶喝了一口,沉默了会问:“说起来,我们之间的关系,他们知道多少?”
“李明泽一直知道我这个说书的行名,但关于我和你的交情,所知甚少。那天七夕,他知晓是我的船接走了你,只是无法确认船上的人是我。之后百般试探,都被我避开了,这次定然也是蓄意为难,想看我的反应。
李川月倒是知晓内情。其余人,恐怕都想不到我会和孟小娘子暗中牵扯在一起。”
应自明自嘲地笑笑,仿佛他是暗中来偷情的奸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