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赏怔过后缓缓鼓起了卧蚕,唇下痣跟着嘴角上提:“嗯,你比我想得要明白很多。”
“你比我厉害。”
他说完又问:“那你以后,等你已经成为成熟大人以后,你会想要自己的小孩吗?”
陶去奚捏了捏被风吹痒的鼻子,扭头往回走:“不告诉你。”
李赏看着她走远,不再看那喂小猫的一家三口,转身迈腿追上她,无奈扯笑:“别保密啊,透露一下呗……”
她走着回头,望着李赏笑着小步跑向自己——好像看到他曾经穿着校服时的模样。
一瞬间。
陶去奚好像觉得,什么都没变。
…………
三个人来到住院楼,熟稔找到畅言所在的房间。
刚好医生例行检查问询,他们到的时候,看见张老师和主治医生在病房外面对话。
两人对话的内容陶去奚听不到,但是就看着张老师随着听医生说话越来越皱的眉心和悲伤的神色,她不难想象出畅言最近病情的情况是往哪个方向发展的。
陶去奚喉咙一阵瑟缩,垂着的手不安地摆动,却正好撞上某人温热的手背。
她一怔,偏头看去,对上李赏的视线。
李赏作为畅言哥哥,自然是比她猜测能力和感知力更强的人,而他却只是对她勾唇笑了下。
陶去奚目不转睛看着他,三秒后,也弯起眼睛回给对方相同的安慰一笑。
李赏带着李恩走到病房前,张老师看到李恩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李赏。
他提醒弟弟:“叫姥姥。”
李恩小心翼翼看着张以君,乖乖说:“姥姥好,我是李恩。”
张以君走上前握住李恩的肩膀,往下摸了摸,点头:“好孩子……我都不知道你哥把你接过来了,有点瘦……”
李赏低头,压着些微复杂:“是我没安排好,确实早就该带他见您。”
陶去奚在这对话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果然,李恩的事李赏半个字都没有透露给张老师,她原本还以为至少会有一点点。
张以君一眼就能看出李赏的想法,带着三个孩子先进了病房,说了几句嘘寒问暖的客套话以后,给畅言穿好衣服,戴好眼镜交到陶去奚手里:“奚奚啊,刚才医生跟我说了,说畅言可以多下去走走,只要不剧烈运动,对身体是有好处的,我这头一次见小恩,麻烦你带畅言到下面花园里逛逛。”
陶去奚了然于胸,拉住妹妹的手:“放心吧老师,你们慢慢聊,差不多了让李赏给我发微信就行。”
张以君莞尔,尽是满意地目送她离去。
等病房只剩下祖孙三人后,她心中略有不好的预感,回头打量着这对兄弟,然后问李赏:“你想跟我说的事,人家奚奚知不知道?”
李赏颔首:“她知道,比您早几天吧。”
张以君往床边一坐,叹气:“那就行,你记着,我们家的情况不要跟人家女孩子隐瞒,再麻烦,也要老老实实说清楚。”
他又是点头。
张以君抬眼:“说吧,小恩怎么了?”
…………
虽然畅言见她的次数不多,但是却对她十分信任。
陶去奚听说这样病情的孩子一般都比较封闭,只对长期照顾自己的家人比较放心,对其他人的接触十分抵抗。
这种潜意识的信赖让被给予者十分开心,她拉着妹妹的手,摸了摸对方的头顶。
走到楼下花园,陶去奚找了个长椅带着孩子坐下,照顾着畅言的心脏,休息一会再继续走。
她盯着前方随着风微微摆动的树林,不禁想起认识李赏,认识畅言的那个冬天。
陶去奚握着她的手,忽然回头:“畅言,你还记得自己有一阵子白天总在托儿所玩吗?就是建设路那家。”
畅言低着头,左手不断调整着镜框,右手捏着她的手指,摇头。
她深思,然后把问题变简单了些:“那家托儿所里有一个特别大的滑滑梯,你总是喜欢在那个滑梯那玩,记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