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那股滞涩的商道气运,开始重新流动了。
廷尉府。
周阳由坐在案后,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面前摊着两份文书:一份是刘三的状纸,一份是刘三刚刚录下的口供。
口供上写得很清楚:刘三承认自己是被一个穿灰衣的陌生男子收买,对方给了他一袋钱,让他去廷尉府告状,诬陷甘父私吞财物、私通匈奴。他不认识那人,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指使的。
“废物。”周阳由低声骂了一句。
他本来想等流言发酵几天,等压力足够,再传讯张骞府上的人,好好查一查。可没想到,刘三竟然自己跑来反水了。
这下好了,状纸成了废纸,诬告成了笑话。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属吏匆匆进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周阳由的脸色更难看了一分。
“宫里来人了?”
“是,中常侍苏文亲自来的,说是陛下有口谕给博望侯。”
周阳由的心沉了下去。
他挥挥手让属吏退下,独自坐在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陛下这么快就知道了?还派中常侍亲自传口谕?
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又有一个属吏跑进来,气喘吁吁:“大人,宫中……宫中传话来了!”
“说。”
“陛下口谕:博望侯忠心体国,所行之事朕已知之,宵小构陷,不必理会。着廷尉府查明诬告之人,严惩不贷。”
周阳由闭上了眼睛。
完了。
陛下这句话,等于给这件事定了性——张骞是忠臣,构陷他的是“宵小”。而廷尉府的任务,从“调查张骞”,变成了“查明诬告之人”。
他睁开眼,看向案上刘三的口供。
“去,”他对属吏说,“把刘三收押,按诬告罪论处。至于收买他的人……继续查。”
“怎么查?”
周阳由冷笑一声:“长安城里,穿灰衣的人多了去了。查不出来,就查不出来吧。”
属吏明白了。这是要糊弄过去。
“那博望侯那边……”
“不必再查了。”周阳由站起身,“陛下都发话了,还查什么?把刘三的案子结了,报上去。至于流言……让市令府去管。”
他走出值房,来到廷尉府的院子里。阳光刺眼,他抬手遮了遮。远处,宫城的方向,巍峨的未央宫阙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张骞……博望侯……
这次,是他输了。
杜府,书房。
杜少卿坐在案后,手里端着一盏茶。茶是上好的蜀郡蒙顶,汤色清亮,香气扑鼻。可他喝在嘴里,却觉得苦涩难当。
门被推开,吴幕僚快步走进来,脸色苍白。
“公子,不好了。”
“期兄,快说。”吴幕僚实名吴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