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醒来的时候,阳光隔着有些斑驳的纱窗照进来,把空气里的微尘照得一清二楚。
我手里端着一杯刚萃出来的热拿铁,站在阳台前,盯着开得各色的花卉陷入了沉思。
算起来,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这个房子了,对这个“家”感到有一些陌生。
边柜上那台咖啡机已经落了一层薄灰,心里顿时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怀旧感,忍不住动手给自己搞了杯咖啡续命。
身后一阵笨拙的脚步声。
我回过头,还穿着睡衣的周声,正带着那只挂着石膏的脚,艰难地单脚在木地板上蹦跶着。
他跟个刚拿了小红花邀功的小学生似的,伸手指着阳台那片郁郁葱葱的植物,语气里带着点显摆:“怎么样?这都是我这三个月的劳动成果。这一盆是散尾葵,那一盆是天堂鸟。”
我挑了挑眉,抿了一口咖啡,有些纳闷:“怎么突然在阳台养了这么多植物?”
周声把身体的重心靠在阳台的门框上,视线落在我的咖啡杯上,语气突然慢了下来:“以前你在家的时候,每周都会买一束花。我就在想……说不定哪一天你突然回心转意,回家的时候看见这些,兴许能让你稍微高兴一点。”
“……”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心里有点说不出的酸涩。
但随着视线往旁边一瞥,突然在一堆高雅的绿植中间,瞧见了一株极其扎眼的花,开得大红大紫的,活像九十年代县城歌舞厅背景墙一样。
我眼皮狠狠抽搐了两下,尽力忍住审美洁癖,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扫兴。
“……这三角梅是你自己选的吗?”我看着那株丑陋的玫红色三角梅问道。
“好看吗?我在手机上问了DeepSeek:‘家里养什么植物能够修复缓和夫妻感情?’AI给我列的第一条就是三角梅,说这花生命力旺盛,寓意‘坚韧不拔的爱’。”
“……?”
我一口咖啡卡在嗓子眼里,我没想到答案居然是因为迷信。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搀扶着他,像推一尊佛像似的把他安顿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安置好他,我端着咖啡在客厅里随意溜达参观。这一看不要紧,我发现这个原本由我布置的极简风格的屋子,如今变得非常魔幻。
玄关的鞋柜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硕大诡异的紫水晶球。电视机旁边的中古边柜上,赫然戳着一个油亮油亮的大葫芦。
甚至连客厅最隐蔽的东南角,都摆了一个花纹繁复的大号瓷花瓶。
我放下杯子,停在那个紫水晶球前面,像研究某种出土文物一样拿起来检查了一下:“这满屋子的破烂……都是干嘛用的?”
“你别乱动!”
周声在沙发上急得差点又想单脚蹦起来,连声制止我:“我在网上查的,摆这些有利于我们夫妻和睦。”
我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你居然信这些?太扯了吧……”
“那我能怎么办啊?我求也求过你了,强迫你我又不敢。我能使的办法都使尽了,你非得跟我离婚。那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想着万一玄学管用呢?”他一脸无奈的表情。
看着他那副破罐子破摔的委屈模样,我有点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