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丁安祖终于晃晃悠悠地回了家。
打开门,姐姐房间里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种洗涤剂的清爽干净气味。
家里没开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丁安祖正准备脱鞋,刚弯下腰,黑暗里突然响起了声音,一句毫无起伏的质问:“你还知道回来?”
丁安祖吓了一跳。
她连滚带爬地摸到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头顶那盏瓦数不高的节能灯管闪了两下,不情不愿地亮了起来。
客厅的廉价二手沙发上,丁懿宗坐得笔挺,那张常年因为高强度加班而丧失了光泽的脸,在惨白的灯光下,阴沉得吓人。
“大半夜不睡觉,你干嘛啊?听没听过人吓人吓死人,你别把我吓死了。”丁安祖拍着胸口,夸张地喘着气。
“给你。”她把手里一个纸袋扔到了姐姐腿上。
丁懿宗伸手扯过那个袋子,狐疑地拆开,里面躺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白色盒子。
一块最新款的AppleWatch。
丁懿宗的眉头瞬间皱起来。
抬起头,眼神像安检仪在丁安祖身上来回剐:“阿祖,你老实交代,哪儿来的钱?还有,前天那个戴森吹风机,大前天那一台洗地机?”
“给你买了,你用就好了,问那么多干嘛。”丁安祖回避地把目光从姐姐脸上移开,装作若无其事地脱下外套,挂起来。
她脸色很白,在灯光下白到有些过分。
“你刚来上海才几天,突然多了这么多钱,你叫我别问?难道要等有一天警察来问你吗?”丁懿宗气得手有点抖。
“哎呀,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丁安祖一脸没心没肺的模样,“你不是说睡眠一直很差嘛,这表有最新的睡眠监测功能,你拆开试试。”
“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丁懿宗猛地把手表盒子摔到地上,她站了起来,因为愤怒,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克制的颤抖,“你……你这么干,妈妈会有多难过,你想过吗?”
丁懿宗很艰难地开口。
在这个物欲横流社会里,一个年轻、漂亮、又没学历没工作的女孩子,突然开始大把大把地花钱,其背后的代价,龌龊得让她不敢细想。
丁安祖的动作顿了顿。
在那一秒钟里,她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复杂。
但接近着,她吸了吸鼻子,又把刀枪不入的皮实笑容挂回了脸上。
她抬起头,像是在开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玩笑,咯咯地笑了起来:“阿姊,你以为我是在外面干什么呢?”
丁懿宗没有说话,她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
“你难道以为,我在卖吗?”丁安祖反问。
房间陷入一片对峙的死寂。
*
半夜两点一刻,我被嗓子眼里的燥热给渴醒了。
我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摸,本来那里应该躺着一个大个子的,结果床边空荡荡,连残留的体温都没有。
我心里泛起嘀咕,趿拉着拖鞋,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轻轻挪出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