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丁懿宗感觉阿祖是被什么附身了。
躺在病床上的阿祖,歪着脑袋,一页一页地翻着一本书。
那场面,在丁懿宗眼里,差不多是海市蜃楼一般的世界奇观。往常在家里,丁懿宗无论怎么求着阿祖学习,阿祖一次都没听过。
苏荀也就中午来了一趟,竟然就把妹妹不爱看书的毛病一下治好了。
丁懿宗觉得神奇。
阿祖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
她很久没有看过这么多字,感觉有点晕字了。合上书,闭上眼睛,白天和苏荀的那些对话,在脑子里疯狂回闪。
*
白天的医院,空气里永远是乏味的枯燥。
姐姐前脚刚走,苏荀后脚就进来了。
她像是回自己家客厅一样,自顾自地拉开那张咯吱作响的塑料椅子,在床边坐下。
接着,她从那只香奈儿包包里,掏出这本《包法利夫人》,不轻不重地搁在阿祖的床头。
“怕你在医院无聊,给你带了本书。少刷点短视频,对前额叶发育不好。”苏荀摘下墨镜,说道。
这语气在阿祖听来有一些令人不爽的气息。
阿祖思考着,这个时候苏荀突然出现还能为了什么?不就是替她那个“亲亲老公”来兴师问罪的吗?
男人的脚后跟大半夜都踩进别人家大门了,还能在这儿跟没事人似的送书,这女的,怕不是传说中的“绿帽王中王”。
“谢谢你,我不看书。”阿祖把书往外推了推,“你拿回去吧。”
苏荀也不恼,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摸着书封:“不,这本你必须得看。我以前也不爱看书,但我自从看完这本《包法利夫人》以后,我的人生观就变了。”
阿祖嗤之以鼻的表情。
“你知道这本书讲了一个什么故事吗?它讲的是,一个女人总是幻想能够跻身名流,天天做着不切实际的奢华大梦,但自己又没那个本事,只能死皮赖脸地依靠男人,最后落了个服毒自杀,不得好死的下场。”
果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这女人就是替她的“宝贝张一涵”来羞辱自己的。阿祖心想。
“你不用阴阳怪气,我读书少,不喜欢绕来绕去的。”阿祖猛地撑着床沿坐直了身体,“你替张一涵过来叫我还钱的?”
苏荀单手托着下巴,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眼神里全是不动声色的戏谑:“还钱?还什么钱?”
“你少在这儿装蒜了!”阿祖冷笑,死死盯着她,“你来找我,难道为了你老公?”
“话得讲清楚,妹妹。”苏荀收起脸上的笑意,“我是为了阿宗来的。关张一涵什么事?”
“什么锅配什么盖,你们俩都一样虚伪。”
“我可没说过我这个人很真诚。”苏荀大方地翻了个白眼,“不过,你刚才说张一涵给你钱了?怎么回事啊,能跟我说说么?”
“明知故问是吧?”阿祖咬着牙。
苏荀从包里摸出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语气云淡风轻:“我只听说,张一涵已经偷偷找了最厉害的刑事律师,要把关进去可是十拿九稳的事儿。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等警车开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我可真就爱莫能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