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他仿佛看见那个不远万里来寻他的谢危,看见当时那么狼狈的自己。
耳畔响起他入狱前的最后一句话:
“裴景和,你可别死啊。”
。。。。。。
京城,诏狱。
牢房中半点光亮也无,谢危盘坐在地,闭上眼,指尖在地上画着圈。
一圈又一圈,如同湖中泛起的层层涟漪。
忽有一只飞鸟掠过,利爪轻点湖面,将这涟漪打破,又拂水而起,稳稳落到一白衣男子肩头,那人正是奉旨回京,途径此地的谢危。
“这浅水镇虽小,有山有水,倒是一处清静之所。”
谢危站在石桥上,望着这湖面风光。
阙光在旁只点了点头。
谢危啧了一声:“你小子真是没趣,哪怕周礼在,也能讲出两句歪诗来。”
阙光脸上一红:“属下,属下嘴笨。。。。。。”
“那诸微嘴就利索了?”
谢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姬无月不照样被他哄得团团转?笨!”
提到姬姑娘,阙光难得有了情绪,嘟囔一句:“他俩,也没成啊。”
谢危转过身,抬起手狠狠戳了几下他额头:
“你呀你,我看周克成了亲,你都未必能讨着姑娘喜欢!”
说罢拂袖往镇子里走去。
阙光跟了两步,低声问:“不急着回京吗?”
谢危步子未停,只凉凉丢来一句:
“又没打赢,赶着回去挨骂么?”
忽地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与他擦肩而过,两人同时侧头,目光相接。
谢危看着她,蓬头垢面,灰头土脸,唯那一双眼睛如星辰般明亮。
不由得驻足多看了一眼。
少女闪身走到拐角的深巷,靠墙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子,嘴角刚翘起——
一抬头却见那白衣男子正蹲在对面屋脊上,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胆子不小啊,敢偷我的东西,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将钱袋捂在怀里,眼神中却并无畏惧。
“谢泠!”
忽然一道强光刺进谢危眼中,少女的身影也随即消散。
他忍不住高声骂道:“下次能不能敲个门!做个美梦也被你——”
话音戛然而止,他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来人并不是裴思衡,逆光中,两人四目相对。
半明半暗间,谢危看到了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只是肤色更深了些。
“谢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