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空气,比九月清晨凝结的白霜还要冷。
方清秀那一句“哥哥,餵我”,声音不大,却像根针扎破了这顿饭本就紧绷的表皮。
娄敏兰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那双漂亮的眼睛就那么直直看著何耐曹,里面没有怒火,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嚇人。
她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等著。
等著看他怎么选。
何耐曹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一阵发麻。
一边是把他当成全世界的便宜妹妹。
另一边是高傲彆扭、嘴硬心软、好不容易才有点进展的女人。
这叫什么事?
他心里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何耐曹把肉放到方清秀碗里,然后再夹起一块肉放到娄敏兰碗中。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转头看向方清秀。
方清秀的眼神依旧固执,就那么看著他,不说话,但意思很明白。
“秀子你自己吃。”何耐曹的声音很轻。
方清秀嘴唇抿了一下,抓著何耐曹衣角的手指紧了紧,最终还是没再坚持,默默把碗收回去,拿起筷子开始自己吃。
呼!。。。。。。
何耐曹长舒口气,这妹妹也不是完全胡闹,听话就好。
不然再这么闹下去,恐怕空气都会冒火。
虽然何耐曹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魅力,但以娄敏兰那性子,肯定火冒三丈。
就这样。
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
娄敏兰垂下眼帘,看著碗里那块肉,心头那股无名火莫名就散去大半。
算你这狗男人识相。
她心里哼了一声,拿起筷子夹起肉,正要送进嘴里。
可就在这时,何耐曹的下一个动作,让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炸裂。
他又夹起一块肉。
娄敏兰的动作又一次停住。
她看著何耐曹,看著他把那块肉放进方清秀的碗里。
整个过程,何耐曹没有看娄敏兰一眼,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举动。
可落在娄敏兰眼里,这比当眾打她一巴掌还难受。
第一块肉是安抚,是交代。
第二块肉才是他真正的心意?
给方清秀夹两次才是浓浓的心意?
那我算什么?
一个需要他用手段来稳住的麻烦?
而那个方清秀才是他心甘情愿去照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