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河镇公安局。
几个公安同志刚才在门口看到何耐曹,都笑著打招呼。
“阿曹同志来了!”
“阿曹同志,今儿个啥风把你吹来了?”
何耐曹跳下车,车梯子一撑,熟门熟路地往里走,习惯性掏出烟。
“过来办点事,顺便看看你们有没有偷懒。”
眾人哈哈大笑。
小军哥从办公室里探出头,一见是何耐曹,脸上立马笑开了花。
“你小子,总算来了!快进来,刚泡的好茶。”
何耐曹跟著他进了办公室,也不客气,閒聊几句后,直接步入主题。
打电话。
何耐曹拿起话筒,熟练地摇动电话机右侧的摇柄。
嗡嗡的电流声过后,开始转,一次又一次。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公安同志都好奇地凑了过来,竖起耳朵听著。
他们都知道何耐曹有本事,但给边防部队打电话指导工作,这还是头一回见。
等了约莫半分钟,话筒里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紧接著,一个沉稳又带著几分急切的声音响起。
“餵?是哪位?”
“是我,何耐曹。”
“哎呀!何顾问!”话筒那头的张政委声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子终於盼来救星的激动,“可算等到你电话了!你再不来电话,王师长都要亲自带人杀到你家去了!”
何耐曹轻笑一声:“出了什么问题?”
“山坡上你让种的那些白菜萝卜,是出苗了,可那苗子又黄又蔫,叶子边上还带著霜打的黑边,有几片地看著都快不行了。王师长这几天急得嘴上全是泡,天天绕著那几亩地转悠,见谁都黑著个脸。”
何耐曹听著,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那片山坡的景象。
十月初的北方山区,夜里温度骤降,结霜是常有的事。
“地垄起了多高?”何耐曹问。
“按你说的,十五公分,一点没含糊!”
“草木灰盖了没?”
“盖了!你走那天下午就组织人撒上去了,薄薄一层,都按你教的办的。”张政委的语气里透著一丝委屈,好像在说我们可都是优等生,全照做了。
“撒完之后,有没有浇水?”何耐曹又问。
“啊?浇水?”张政委愣住了,“撒完灰还要浇水?这。。。。。。你没说啊!”
何耐曹揉了揉眉心。
跟一群门外汉讲农业,真是比打仗还累。
“张政委,你记一下。草木灰撒上去是保温、补充钾肥,但它本身是乾的,不浇水,风一吹就跑了,起不到保温作用。而且干灰还会烧苗。”
“现在赶紧组织人,用喷壶,必须是喷壶,慢慢地把地表喷湿,让草木灰贴紧地面。记住,水流不能大,不然把苗衝倒了就完了。”
“还有,晚上必须想办法给菜苗保暖。找些乾草、或者不用的旧麻袋、旧军毯,搭个简易的矮棚子盖在菜苗上头,天亮再揭开。连续弄个三五天,等苗子缓过劲来,根扎深了,就不怕了。”
电话那头,张政委拿著笔刷刷记录,嘴里不停地“哎,哎,哎”应著。
办公室里,小军哥和其他几个公安同志凑在一块,听得云里雾里。
“啥玩意儿?钾肥?烧苗?”
“我咋听著跟咱们伺候媳妇坐月子似的,还得盖被子?”
“嘘!小声点,听著就厉害,咱不懂別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