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芊吃完面把碗洗了,像个老太太一样在客厅甩了甩手臂。
“有趣是爱情的开端!”丁谷南夸张道,“不过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医院里单身的男医生,就像是晚高峰地铁口剩下的最后一辆共享单车,如果没有问题早就被人骑走了。”
谭芊笑得不行:“挺有道理的,沈老板太木了,我今天还说他像头驴。”
两人叽叽喳喳说了好一会儿才挂电话,谭芊打算小睡片刻再去健身房,结果可想而知也没能睡着。
不过令人啧舌的是,即便她的睡眠时长和睡眠质量如此惨不忍睹,但每天醒了也就醒了,谈不上精神抖擞但也没多萎靡不振。
丁谷南说她活像回光返照,谭芊觉得也挺诡异。
所以她不得不采取行动,在健身房撸了一下午的铁。
谭芊以前办的卡,去了没几次,私教课都还没过期。
只是除夕当天除了前台留了个小姑娘没人上班,谭芊一人猛猛练腿,两小时后颤巍巍地扶墙出去。
街边的店铺挂起了红灯笼,随处可以听见刘德华唱的《恭喜发财》,谭芊本想去超市买点新鲜蔬菜回去,却没想到除夕人还这么多,她推着购物车在人群里穿梭,人挤着人,走得让人心生烦躁。
路过饮品区,她拿了瓶橙汁,转头看见酒水折扣,鬼使神差般,她拿了两瓶白朗姆酒。
心情越来越差,闷头往家跑的同时又撞上了在楼下守株待兔的江星闻。
谭芊生气得有些莫名其妙,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差点没直接哭出来。
江星闻自然看得出她情绪异常,愣是站在原地一句话都没敢说,目送谭芊上了楼。
谭芊在电梯里看着自己,表情木然眼神空洞,怪不得江星闻能是那副见了鬼的样子。
或许她现在就是女鬼。
回了家,谭芊随便煎了块牛排,又给自己下了碗速冻水饺。
牛排啃两口不想吃了,饺子也泡在锅里。
谭芊搜了个教程,用果汁调酒喝,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她对自己颇为欣赏,美滋滋地拍了张照发给丁谷南。
以往的年假都过得那么快,今天她忙活了这么久,人累的半死,结果还不到七点。
春晚都还没开始呢,她也懒得看了
屋里的窗帘都拉上了,门窗也关得死死的,听不到外面一点动静。
又可能是现在还没到晚上,烟花炮竹什么的京市禁的也差不多了。
以前谭芊总觉得禁了没年味,不好玩,万雅丽就开车带她去郊区放烟火。
现在觉得禁了可太好了,年也不打算过,最好就这么一觉睡到开学,她又有事可做了。
或者一觉睡到过去,睡到去年,万雅丽会叫她醒过来,说“起来啦,给你爸爸说声新年好”。
“新年好。”谭芊看着客厅里父母的遗照,神情木然,“爸爸妈妈,新年好。”
她说完在原地站了会儿,最后实在没忍住了还是走去阳台边拉开了窗帘。
天暗了下来,偶尔有零星的烟火在远处绽放。
谭芊仿佛都能听见随着烟火升空而发出的笑声,这又是谁的父母谁的手足,在陪着家里最小的孩子玩闹。
而她只有一个人了。
谭芊回到卧室,倒头就睡。
不知道是不是那两小时的健身房消耗了足够的精力,还是酒精作用麻痹神经,她睡得很沉。
沉到谭芊觉得自己已经睡了几天几夜,梦里她像往年那样,和万雅丽一边包饺子一边看春晚。
母女俩总有着说不完的话,偶尔斗斗嘴,吵得叽哩哇啦的,也都不往心里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梦里有爸爸。
这是谭芊第一次见谭政霖——那个母亲口中斯文的父亲,和谭芊想象中并无二致。
他拿着擀面杖出来,十分自然地坐在了桌边,捏起一个面剂子去擀面皮。
万雅丽抱怨他擀得太慢了,果然是大少爷,不是会干活的人。
谭政霖也不恼,笑眯眯地,像只没脾气的萨摩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