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芊微微挑眉:“哦~沈医生。”
沈绍清勾了勾唇:“嗯。”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转弯时刺眼的阳光从眼前一晃而过,谭芊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沈绍清。
“沈医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说你是卷王啊?”
沈绍清目视前方,迟疑道:“我是吗?”
“不知道呀,”谭芊歪歪脑袋,“你又没跟我说过你以前的事。”
“我很无趣。”沈绍清道。
这话听在谭芊耳朵里可有趣极了,甚至觉得板着脸一本正经说这话的沈绍清也都可爱极了。
她绷了绷唇角,努力让自己没笑出来:“哦?怎么无趣的。”
“学习。”沈绍清说,“或者在做实验。”
“一直都是?”谭芊问。
“大部分时间。”沈绍清答。
谭芊感叹:“这还不卷啊?”
沈绍清轻声道:“不会的太多了。”
这样的感叹并不陌生,谭芊也经常在学到崩溃时抓着头发要死要活地喊上一句。
可从沈绍清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对不上号。
“你不会的还多啊?”谭芊道。
沈绍清轻轻“嗯”一声:“很多。”
一开始谭芊以为是沈绍清父亲的原因,所以他从小压力就大。
但随着话题的推进,她又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
沈从谦对待沈绍清的学习一直都是自由的放养状态,甚至在年轻时忙于工作,不能经常陪伴自己的孩子。
沈绍清偶尔会出没于父母的办公室,小孩天性活泼,爱玩爱闹,很快就和同龄人结交成为朋友。
“他是我父亲的病人。”
沈绍清从陈旧的回忆中剥离出一个人影。
“室间隔缺损,这是一种很常见的先天性心脏病,五岁前有几率自我愈合,手术后治愈率非常高。”
说到这,沈绍清顿了顿。
“但他突然去世了。”
谭芊也是一愣。
“可能因为感染,或者肺动脉高压,我不知道,也记不清了。”
那时沈绍清不过几岁,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震撼又残忍。
他向父亲一遍遍地询问对方的病情,了解病因,有的问题父亲能回答的上来,有的回答不上来。
这时他才才明白,没有成功率百分之百的手术,生命脆弱得不堪一击。
有百分之九十的疾病是无法治愈的,现代医学的发展在庞大的生命系统面前只是沧海一粟,但沈绍清愿意做那一滴聚少成多的微渺水珠。
现在多读一点书,以后就可能能多救一个人。
工作是性命攸关的事,他不敢马虎。
车子驶进地下停车场,谭芊打开车门跳下来。
沈绍清正准备拿轮椅,她连忙扶着车身过去阻止了。
不过点点远的路,来回折腾实在麻烦。
她蹦跶两下表示自己稳如泰山,沈绍清合上后备箱,递给谭芊一条胳膊。
谭芊立刻就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