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白纾月眉心射出一线清光。
那光色极薄,似渊底浮起的一痕月晕,却让周围流转的风、悬停的尘,乃至泼洒半空的血珠皆滞重起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息都漫长得像一年。
白纾月那双布满血丝的龙目中满是震惊。
这是怎么回事?
恰在此刻,一道清越熟悉的嗓音自她识海深处漾开。
“终于肯承认他是你的主人了?我还以为你这倔脾气要撑到死呢。”
“陈十三?!”
白纾月浑身一震。
“你……何时……”
“在你心湖中种下‘龙印’之际。”
陈十三的语气平淡,似论寻常茶饭:““但凡你真心认下与独孤行的主仆名分,‘龙印’自会苏醒。此印可引你与「真龙石心」同息共颤。”
白纾月沉默了。
原来从一开始,陈十三已算尽此局。
“你想做什么?”
“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陈十三笑了笑。
“条件很简单,我要你用独孤行作为桥梁,与我签订契约,成为我的棋子。留于他身侧,观其行止,察其言动。每日见何人、言何语、往何地,事无巨细都要告诉我。”
“痴心妄想!”
白纾月厉声嘶喝。她方脱棋局,方遇愿以命相护的少年,岂肯复陷囹圄?
“那真是可惜了。”
陈十三静了一霎,旋即轻嗤:“那便看你撑到几时。”
话音消散,那股粘稠的时间感也随之褪去。
却在光阴续流前一刹。
“快躲开!”
独孤行的吼声裂空而至。
白纾月眼目急收,想要侧身闪避,但身体却跟不上意识的反应。唯见一道灼目白芒在胸前爆开。
那是一缕纯粹水华凝就的极光刃。
刃锋贯胸而过。
万物在此刻寂定。
“嗤——”
血花自创口喷薄,于幽邃溶洞中绽作凄红血莲。温热血沫溅上岩壁、洒入石隙,亦泼染独孤行面颊。
白纾月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通透的窟窿——水刃穿体而过,带走了她的血肉、她的生机。她缓缓转过头,那双原本澄澈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唇齿欲启,喉间唯涌出大股鲜血。
“白纾月!!!”
庞然龙身开始倾颓、坠落。龙爪在岩壁上划出数道深长血壑,终是轰然砸入暗河,激起滔天水浪与猩红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