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还在下沉。
海水已经漫过梁九洲的腰。
他摸出那张旧照片,低头看了很久。
照片上,四个年轻人还在笑。
仿佛那艘福安号从来没有沉过。
仿佛那一夜,谁也没有背叛谁。
梁九洲松开手。
照片飘进水里,打了个旋,慢慢飘向贺鸿生被淹没的地方。
他从船舱格子里拿出一根烟,又摸出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梁九洲静静望着幽蓝的海面,忽然笑了笑。
“你看,这不就到目的地了吗?”
“我都跟你说了,不要急……”
……
顾飞猛地打了个冷颤,狠狠抓住方向盘,油门死死踩到底,整个人都有一瞬间的失神。
贺琼回过神的时候,顾飞已经点燃了一支烟,叼在嘴里。
她轻轻帮顾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柔声道:“飞,我最近总是有些心慌,特别是刚刚……”
“刚刚?你还有时间心慌?”
顾飞皱了皱眉,一脸认真。
“难道我的技术退步了?”
贺琼娇俏地推了下顾飞的胸膛,嗔怪道:“人家说真的!”
“我踏马也没说假的啊!”
顾飞一本正经地说道。
贺琼无奈,只能静静趴在顾飞胸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道:“飞,我爸爸说想让我帮他安排一个地方藏身。”
“怎么回事?”
顾飞明知故问。
“不知道。”
贺琼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复杂。
“我猜……很可能是他们在期货市场输了。”
贺鸿生虽然没明说,可让她安排藏身之处,已经说明了一切。
“行。”
顾飞不在意地说道:“我给他找个渔村,让他先躲躲风头吧。”
反正贺鸿生是她爸爸。
总不能让她亲眼看着去死。
不过,该拔的羽毛已经拔得差不多了。
以贺鸿生的性格,就算真让他苟活下去,他也未必受得了这种从云端跌进泥里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