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姑娘是外乡人,和咱们两边都无亲无故,自然不会偏心,由她举荐评判之人,确实稳妥!”
众人附和声中,温以缇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从容开口:“我心中的确有几个人选,只是不知,三当家是否做得了主。”
三当家闻言嗤笑一声,腰背挺直,带着山寨头领的傲气:“简直是笑话!这黑叠岭山寨的大小事务,我岂能做不了主?我虽不及大当家,可但凡我定下的事、举荐的人,二当家素来不会驳我的面子!”
“是吗?”温以缇听闻这句话,眸光一闪,语调轻轻上扬,带着几分试探,“那倘若我说,合适的评判人选,正是诸位关押在此的我的同伴,三当家可敢应允?”
她目光清亮,静静看向三当家,“我这位同伴,平日里专司断案审讼,熟读律法、条理分明,最是擅长裁决纷争。一来他与山寨上下无半点交集,无亲无故、毫无牵扯;二来他是外乡之人,置身事外,绝对能保公允无私。不知三当家,敢放他出来一用吗?”
一语落地,全场骤然安静。
三当家神色一滞,面露难色,嘴唇嗫嚅半晌,“这……”
一旁两队寨中人皆是满脸惊诧,忍不住纷纷探头追问。
“温姑娘此话当真?你的同伴竟是断案的官差?还能通篇背下律法?”
“律法条文繁杂晦涩,寻常人记都记不住,他竟能烂熟于心?未免也太厉害了!”
温以缇笑意温润,轻轻颔首:“诸位猜对了,我这位同伴,便是专职审案判讼之人,大清律法了然于胸,断案向来公正无私。”
话音未落,三当家立刻沉声打断,语气带着固执的抗拒:“我们不受官府管束!大庆的律法,在我们山寨作不得数!”
此言一出,周遭不少寨中人纷纷附和,气氛隐隐有些抵触僵硬。
温以缇却丝毫不慌,语气平和从容,徐徐辩驳:“大庆律法传承百年,历经世事打磨、世人践行,自有其公道道理、可取之处。
若是三当家觉得官府律法不适用于山寨,那不妨说说,咱们寨子自有何种规矩法度?”
一句话问得众人面面相觑,瞬间哑口无言。
山寨向来散漫随性,平日里纷争纠葛,全凭头领一言而定,或是谁嗓门大、力气强便占理,从来没有成文规矩,更无法度可言。
众人一时无言以对,满脸窘迫为难。
看清众人窘境,温以缇顺势劝道:“山寨无规无矩,遇事便极易滋生偏袒私怨,次次争执内耗,徒伤和气。倒不如借用现成律法条理,有据可依、有规可循,对争执双方皆是公允。”
她目光扫过全场,语气诚恳公允:“三当家若是依旧心存疑虑,大可将我这位同伴放出,当众评判此次争端。
一来让两队人心服口服,二来也让寨中众人看看何为公道裁决,省得日后再因些许小事争执不休、内耗不断。”
三当家眼眸骤然一亮,瞬间想通其中关键,他深觉此法稳妥可行,当即硬着头皮拍板:“此事可行!我这就去寻二当家禀报,亲自敲定此事!”
温以缇望着他果断的模样,眉眼含笑,适时送上一句夸赞:“我就知道,三当家素来深明大义、处事周全,最有担当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