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志诚要连晔陪他一起去参加场金融峰会,看在那盒饼干的份上,连晔同意了。
助手给连晔穿了一件假两件西装外套,黑白色,领口点缀一个红色蝴蝶结,看起来有些稚嫩的正式。面料柔软,不过连晔还是不太适应乍一穿上衣服的束缚感,爪子勾了勾领结:“不舒服,我不要穿了。”
连志诚将凸起的子弹袖扣摘下,听不懂,但能感受到连晔的烦躁:“出门要得体。”
要得体怎么不给他穿裤子,连晔嘟哝一句:“我现在是一只狗,要什么得体,好多狗都不穿衣服的。”
连志诚看向一旁座椅上的牵引绳,问道:“我抱着你,还是牵引绳?”
连晔选了牵引绳。
司机和秘书只当连志诚人到中年想含饴弄孙,无奈退而求其次,选了别人家的宠物来缓解思孙之情。
抵达主会场酒店二层,下车前,连晔瞅了瞅自己的小身板,虽说穿了西装,但瞧起来还是不太正式,哪有这种正经会议带狗去的。
“想什么呢,下来。”连志诚牵着绳子,站在车门外。
行吧,连志诚让他来就说明没问题,不然他爸这么多年也是白混了。
宴会厅内一片暗色,全体大会暨开幕式无聊得连晔趴在一旁打哈欠,反观连志诚不苟言笑,两个极端。
“各国利益紧密相连,命运休戚与共,经济全球化仍是历史潮流……”发言人的声音通过方管话筒蔓延至整个厅内。
连晔不关心这些,料想连志诚带他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让他了解这些,心不在焉地计划着和顾良泉保持距离的事情。
是不是应该先分开房间睡?连晔皱起眉,像扔垃圾一样把这个想法团成球,置之脑后。
前不久他可刚因为顾良泉要一个人睡一个房间闹过别扭,这回他要是再提起,顾良泉肯定要取笑他。
远离顾良泉也是不可能的,没恢复之前,他是要一直赖在顾良泉身边的,没了顾良泉,他和谁说话解闷儿,那日子想想就和哑巴吃黄连一样,满腔苦涩滋味,偏偏说不出来,旁人还以为你高冷,是位冰山帅哥。
其实顾良泉不和他在一起玩的时候,面无表情正经得很,高冷声名在外,只不过一遇到他就原形毕露了。
好想顾良泉。
连晔甩甩尾巴,歪过头去看连志诚,思索着连志诚今天把他喊过来干什么,总不能是想修复一下沉寂已久的父子温情。或者是连志诚心里有愧,碍于颜面又不好意思说,毕竟他出车祸这事,细算下来,连志诚卸脱不掉干系。
想到这,连晔心里出现点淡淡的愧疚,他生气了什么话都说的出来,他爸其实是个对感情很忠实的老鳏夫,就结过那一次婚,被亲儿子造谣估计心塞得不轻。
眼见着要自责起来,那股淡淡的愧疚又很快消散,若不是连志诚抽烟,他也不会戳他心窝子。连晔悄咪咪瞪了一眼连志诚。
如此天南海北乱想一通,总算把难熬的这行长那部长的冗长讲话熬过去了。
连志诚将被连晔咬得不成样子的笔记本抽出来,表皮坑坑洼洼,布满了细小牙印,内页不堪重负地卷起。他伸手抚平,蜻蜓点水,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怀念。
“你在顾良泉那里也这样吗。”连志诚并非询问,也算不上指责,许是会议还在进行的原因,声音不似以往那般冷硬。
才不是。
顾良泉体贴多了,连晔控制不住可以咬玩具,数不清的各式各样的玩具。
茶歇时间,脚步纷沓而来,步履如云,连志诚牵着幼犬,总要用余光关注着他,担心他被踩到。
“伯父。”一位温和大方的女声响起,来人是云华,长发干练地盘起,笑意盈盈。
连晔端坐在座位上,举目看向云华,发现对方确实有点眼熟,两人相视,云华对着幼犬粲然一笑。
连志诚很满意她,腔调和蔼,不等云华问起连晔就主动介绍:“这位是良泉收养的,我干孙子。”
云华夸赞一番,两人又就着均值走势聊起避险资产,连志诚不动声色地点拨。
连晔在一旁呆呆地看,怎么会有年轻人,同他一样年纪的年轻人,和连志诚聊得如此投机,快到了相见恨晚的地步。
来交谈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连志诚抱起无精打采的连晔,进了间休息室。
宽厚手掌触及到温热绵软,肉乎乎的身体,两人同时僵了一瞬,不自在起来。
连志诚将连晔放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抚掌叹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