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姚黛蝉不通这些政务,也知道居心叵测官场里恐怕没有那么多凑巧。恭王世子怕是一早就等好了施展这场救命之恩。
横竖入了他们的阵营,无论崔云柯是怎么想的,都会被归为反贼。
姚黛蝉心事重重。
今日,恭王得胜一座城池,带儿女们打猎庆贺。崔云柯作为座上宾,也被要求陪同。姚黛蝉一个人在帐子里坐着愁眉苦脸。
终于等到马蹄声,姚黛蝉抬头,就见崔云柯带着几只雪狐回来。
“抱歉,阿蝉。”被恭王强行带回后,两人之间便不能明面上亲密。趁此时无人,他终于有空坐到她身边与她说话。
姚黛蝉抿唇。连日的压力下,为了挽救余下的随行兵卒的性命,不让当地百姓的家园被踏平,崔云柯与恭王父子反复周旋,又瘦了些。她有的只几分不忍,无力责怪他。
但一想到嘉行郡主,姚黛蝉气闷,“你和郡主今日玩得高不高兴?”
恭王一直惦记崔云柯这个大才,也十分惜才。然而被捕当日,崔云柯虽然表现出一副对隆景帝的薄情失望的模样,这于恭王却还是不够。
最好的联盟无非姻亲。未经崔云柯允许,恭王便传出崔云柯要与自己的嫡女成婚的消息,军中上下无一不知。
姚黛蝉本不应该在意的,可一听就觉得火冒三丈。
便是没名分,她也与崔云柯拜了天地,有了孩子。这恭王郡主一来,她连通房都不是了。
岂有此理!
姚黛蝉憋着气,又不知向谁发火,气得自己忍不住郁郁寡欢。
崔云柯为她勾起鬓边碎发,轻叹,“我与郡主泾渭分明。”
姚黛蝉当然也知道崔云柯没这打算。嘉行郡主骄纵,崔云柯亦是个暗藏脾气的人,两人的性子全然不对付。
架不住嘉行郡主看得上他啊!
姚黛蝉还想说什么,外头马儿嘶鸣,女子娇斥了句,营帐便被掀开。
“崔大人!”
一身戎装的嘉行郡主掀帘入内,一见低头不语,娇娇怯怯坐在一旁的姚黛蝉,面色先是冷了冷。再见边上的崔云柯,她指着外头堆的那几只白狐狸,笑道:“这些皮子鲜亮,我喜欢得紧,可能给我?”
姚黛蝉袖子里的手顿时捏紧,余光暗暗瞥崔云柯眼,他淡漠道:“郡主喜欢自可取用。臣再去打便是。”
嘉行郡主笑容微凝,崔云柯的疏淡这些日子她已经领教了许多遍,倒也已经习惯。
她扫眼姚黛蝉,命侍女将几只狐狸全部拿走。姚黛蝉装作没看见,嘉行郡主一笑,转身出去了。
外头立刻有恭王世子命人来叫崔云柯,他抚抚姚黛蝉的手,“等我回来。”
姚黛蝉咬唇,还不待发火,厚实的帐帘又被掀开。
本该离去的嘉行郡主似笑非笑,“姚娘子,帮我挑些成婚用的簪钗布匹罢。”
姚黛蝉心头一僵,面上却还温柔道好。
嘉行郡主满意她的顺从,挥手,琳琅满目的衣饰鱼贯而入。她取出一支红宝石簪子瞧了瞧,蓦地对一旁端坐的姚黛蝉道:
“我不会把你从他身边赶走,你不用怕我。”
姚黛蝉气息微屏。
嘉行郡主丢了簪子,斜眼瞧姚黛蝉:“崔大人俊美无俦,难以叫人不喜欢。只是他这等人,性子最是执拗,我若因为一时喜怒下了他的脸面,定会被他记恨。”
姚黛蝉哑声。她倒看得清。
嘉行郡主哼笑:“待我父王谋得帝位,他自然是我的驸马。我不急于一时,有的是时间与他相处。姚娘子既能博得他的欢心,想来定有些招数,不妨与我说说。”
姚黛蝉噎了噎,怎么可能将那些往事说出。随意编了些瞎话便闭了嘴。
嘉行郡主思忖片刻,侍女到来,道定好的布料到了,东家请她验货。
嘉行郡主也不避着姚黛蝉,点头应允。漫天飞雪里,一容貌娇媚,着鹅黄袄子作妇人打扮的女子笑着入内拜谒。
“郡主安好。”
姚黛蝉顿了顿,陡觉声音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她抬头看去,一见来人眼仁一缩,云翘?!
她立即有了印象,此人确实是当年被她放走的揽芳阁云翘无疑!
她似乎是苏杭的商贾……此时,来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