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

阿蛮谈判商业分成（第1页）

黄泉路文旅局顶层，全息投影灯嗡嗡作响，把原本阴森的地府会议室照得跟阳间的跨国并购现场似的。

阿蛮坐在长桌主位，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屏幕上那条冥界稳定度曲线正跳动着，九十七点五。她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装，领口别着枚金色地府徽章，眼神里全是精明的算计。林默靠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刚热好的桂花糖藕，偶尔抿一口孟婆汤拿铁——那味道比阳间的拿铁多股轮回的甜香。

“九十七点五，离解锁转世令牌还差最后一点。”阿蛮停下动作，转头看林默，嘴角勾起，“西方死神联盟那帮人，嘴上说是文化考察，心里打的是流量变现的主意。想把地府变殖民地，拿咱们的功德值当免费充电宝。”

林默笑了笑，把勺子搁下：“那就让他们知道，这充电宝得按电量收费。”

门被推开，冷风裹着硫磺味涌进来。塔纳托斯一身黑斗篷，手里依旧端着那杯标志性的冰美式，身后跟着几个面无表情、手持银镰的西方死神。他们落地无声，那股肃杀气跟这满屋子的现代办公味格格不入。塔纳托斯走到桌前，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冰块撞击玻璃，脆响刺耳。

“林局长，阿顾问。”塔纳托斯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质感，“联盟对条款有异议，特别是货币兑换那部分。”

阿蛮不慌不忙，调出新图表推到桌中央：“异议可以提，得看数据。流量是表象，底层逻辑才是关键。《跨文明服务公约》白纸黑字写着：游客区禁止灵魂收割。你们的老路断了，靠什么活？”

塔纳托斯眉头微皱，身后的死神交换了个眼神，显然没搞懂这经济模式。“靠灵魂能量转化。最直接。”

“那是旧时代玩法。”阿蛮手指轻点，屏幕数据重组，变成阴阳货币兑换的动态模型，“现在的地府讲究功德经济。你们带来的西方游客，买的是体验、文化、情绪价值。直接收割会破坏地核裂隙，稳定度一掉，你们那引以为傲的镰刀效率大打折扣，甚至会被怨灵反噬。”

塔纳托斯手指在桌上轻敲，权衡着。他确实注意到了地府的变化：鬼魂穿制服微笑迎宾，阎王爷都学会了直播带货。这种混乱中的秩序，让他这个崇尚死亡规则的西方死神感到了压力。

“方案呢？”塔纳托斯问。

阿蛮起身走到投影前，一份加粗的合同条款浮现在空气中：“阳间货币挂钩功德值。游客满意度转化为积分，能换阳间钱，也能买特殊服务——转世加速卡，或者孟婆汤夜饮体验权。但所有收入，必须按比例注入‘地府生态重构基金’。”

提到基金，塔纳托斯眉毛跳了一下。这行小字上次就被林默塞进草案，当时只当是敛财手段，现在却成了核心。

“为什么？”塔纳托斯不解，“钱进了基金，我们拿不到分红。”

“这是保险。”阿蛮转身，目光如炬，“稳定度每升一点，汇率就优一分。只顾收割，稳定度一跌，镰刀生锈，游客没了，收入归零。基金用来维护地核、修路、安抚厉鬼。你们赚流量钱，我们赚安全钱。地府稳了，你们才能一直做下去。”

会议室静了一瞬。西方死神们显然没遇到过“为了生存必须投资”的逻辑，他们习惯了掠夺。牛头站在一旁，手里的警棍有些局促地挠了挠牛头，低声对林默说：“局长，这帮洋人脑子是不是有点慢，怎么听不懂利害关系？”

林默摆手示意他别出声，走到投影前，双手撑桌，身体前倾：“塔纳托斯，上次你们来考察，望乡台那杯冰美式差点把阎王爷胡子烫卷。这说明什么？文化差异得磨合，得靠基础设施撑着。这基金不是罚款，是门票。要进这圈子玩，就得守规矩。”

塔纳托斯沉默片刻，端起那杯快融化的冰美式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抬起头，眼神里少了几分傲慢，多了几分审视：“如果接受，对联盟有什么好处？”

“独家代理权。”阿蛮立刻接话，“全球死亡文化巡礼第一站必须是地府。签了字，你们就是西方唯一窗口。流量进来，你们拿佣金，我们收税，基金管维护。双赢。”

塔纳托斯看向身后的代表，几人低声交流，似乎在算账。许久，他放下杯子，从斗篷里掏出一支银色钢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光痕——死神联盟的印章。

“同意。”塔纳托斯声音里带着妥协，“但保留对游客体验的最终解释权。如果‘正能量转化’不够导致投诉，我们需要否决权。”

“没问题。”阿蛮嘴角上扬，迅速在条款里加了一行备注，“否决权得基于数据，不能凭感觉。投诉率超百分之五，启动‘夜间游览’预案：投诉的鬼魂送去加班，投诉的西方游客送去孟婆汤夜饮区，让他们冷静冷静。”

塔纳托斯愣了一下，无奈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林局长，你真是个麻烦制造者。”

“服务创新。”林默纠正道，顺手拿起桌上的合同，用那支印有二维码的笔签下了名字。

阿蛮迅速跟上。笔尖划过，全息投影上的数据剧烈跳动，冥界稳定度从九十七点五缓慢攀升，定格在九十七点八。西方死神联盟的流量池正式连通地府生态基金，一股暖流顺着黄泉路传开，原本阴冷的空气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合作愉快。”塔纳托斯收起钢笔，转身欲走。

“慢着。”阿蛮叫住他，“今晚食堂还有桂花糖藕，牛头特意留的。庆祝签约，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