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杨、史诸公,无故遭戮,又有密诏到来,取我及监军首级。我想故人皆死,亦不愿独生,汝等可奉行诏书,断我首以报天子,庶不致相累呢!”
郭崇威等听着,不禁脸上失色,俱涕泣答言道:“天子幼冲,此事必非圣意,定是左右小人,诬罔窃发;
假使此辈得志,国家尚能治安吗?末将等愿从公入朝,面自洗雪,荡涤鼠辈,廓清朝廷,万不可为单使所杀,徒受恶名!”
郭威尚有难色,假意为之。
枢密使魏仁浦进言道:“公系国家大臣,功名素着,今握强兵,据重镇,致为群小所构,此岂辞说所能自解?时事至此,怎得坐而待毙!”
翰林天文赵修己亦从旁接入话说道:“公徒死无益,不若顺从众请,驱兵南向,天意授公,违天是不祥呢!”
郭威意见乃决,留养子郭荣镇守邺都。
郭荣本姓柴,父名守礼,系郭威妻兄长之子,天姿沉敏,为郭威所爱,乃令为义儿。
后汉朝廷命郭荣为贵州刺史,郭荣愿随义父麾下,未尝赴任,故留居邺城,任牙内都指挥使,遥领贵州。
为后文入嗣周祚,故特从详。
郭威以留守有人,遂命郭崇威为前驱,自与王峻带领部众,向南进发。
道出澶州,李洪义、王殷出来郊外相见,王殷对郭威恸哭,说自己愿举兵属郭威,乃率部众从郭威渡河。
途次获得一谍,审讯姓名,叫作鸗脱,是汉宫中的小竖,受汉主刘承佑命令,来探邺军进止。
郭威喜道:“我正劳汝还奏阙廷。”
郭威当下命随吏属草,缮起一疏,置鸗脱的衣领中,令他返奏。
疏中略云:
臣威言:臣发迹寒贱,遭际圣明,既富且贵,实过平生之望,惟思报国,敢有他图!今奉诏命,忽令郭崇威等杀臣,即时俟死,而诸军不肯行刑,逼臣赴阙,令臣请罪廷前,且言致有此事,必是陛下左右谮臣耳!
今鸗脱至此,天假其便,得伸臣心,三五日当及阙朝。
陛下若以臣有欺天之罪,臣岂敢惜死?若实有谮臣者,乞陛下缚送军前,以快三军之意,则臣虽死无恨矣!谨托鸗脱附奏以闻。
郭威既而遣还鸗脱,驱众士兵再进军。
到了滑州,节度使宋延渥,本尚后高祖刘知远女儿永宁公主,自思力不能敌,开城迎接郭威。
郭威入城取出库物,犒赏将士,且申告道:“主上为谗邪所惑,诛戮功臣,我此来实不得已。
但以臣拒君,究属非是,我日夜筹思,益增惭汗。汝等家在京师,不若奉行前诏,我死亦无恨了!”
还要笼络军士。
诸将应声道:“国家负公,公不负国家,请公速行毋迟!安邦雪怨,正在此时!”
郭威乃无言,王峻却私谕军士道:“我得郭公处分,俟克京城,听汝等旬日剽掠!”
观王峻言,则郭威之志在灭汉,不问可知。
况剽掠何事,乃堪令经旬日耶!
众士兵闻命益加兴奋,怂恿郭威,飞速进兵。
郭威乃与宋延渥同出滑城,直趋大梁。
是时后汉廷君臣,已闻郭威南来,拟发兵出拒。
可巧慕容彦超,与吴虔裕应召入朝。
汉主刘承佑,即与商议发兵事宜,慕容彦超力请朝廷出师。
前开封尹侯益,亦列朝班,独出奏道:“邺军前来,势不可遏,宜闭城坚守,挫他锐气!臣意谓邺都家属,多在京师,最好是令他母妻,登城招致,可不战自下哩!”
郭威正防到此着,故前此一再谕军。